有趣的是,偏偏这样的问题,往往不是一套道理可以回答的。
我闺蜜前些日子告诉我,她有些害怕死亡。
我听完没急于劝她想开,也没说什么生死大道理,因为人害怕的时候,最先需要的不一定是答案,而是有个人陪着放下这份害怕一会儿。
我告诉她,没事,我一定死的比你晚,我帮你处理后事。
说完我补充了一句,这么说,你会不会不那么害怕。
她说,是。
这句话很朴素,甚至有些不严肃,但是她听了之后,确实感觉安心了许多。
我后来想,人们惧怕死亡,很多时候并不是单纯地惧怕“死亡”两个字,而是惧怕死去的那一刻。
那个瞬间发生了什么,没有人知道,自己会有怎样的感受,也没有人能够提前把它讲清楚。
人对未知很容易不安,越是不能确定,越容易在脑海中反复设想,而这些设想往往不会使人平静下来。
因此,一个人害怕的或许并非终点本身,而是走到终点的时候没有依靠,不知身边是否有熟悉的人,不知还有没有谁可以替自己解决那些没有解决的事情。
我说我死得比她晚,不是我真的可以安排死亡的先后,也不是我可以对未来做出保证。
我只是用了一句她能够听懂的话来告诉她,假如有一天她先离开,我不会将她一个人丢弃在那些需要去面对的事情中。
至于料理后事听上去有些沉重,但是它在那一刻所表达的却是陪伴与承担。
人有时候是这样的,真正让自己安静下来的,并不是事情已经确定了,而是知道即便事情不能确定,也有人愿意在旁边。
这也是为何,陪在人心安的时候,死亡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。
那个人无需为你解释死亡,也无需假装死亡并不可怕。
他只是告诉你,你害怕时有人听到,你不知怎么办时有人接住一些,你不必一个人面对所有的未知。
我闺蜜讲“是”时,不一定已经想明白了生死,也不一定因此而完全不惧怕。
她仅仅是因为这句话,暂时有了一些可以依赖的东西。
我认为这就足够了。
很多安慰使人更难受,是因为他们急于消除恐惧,急于证明死亡无所谓,急于使人马上平静。
但真正的安心,也许并不是说没有害怕,而是让害怕存在,也让对方知道,自己不需要一个人怕。
因此,如果有个人告诉你他害怕死亡,也许不需要马上教他接纳无常。
可以先陪着他坐一会儿,认真地听他说完,然后用他可以接受的话告诉他你还在。
有时候,人需要的并不是一个死亡标准答案,而是知道当自己走在未知面前时,身边有个让自己安心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