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婆婆与肺癌相处十年,最后她自拔呼吸机,家人尊重她平静离去的选择。
她早年得了肺癌,手术后恢复很好,家里人觉得熬过五年就痊愈了。
后来有一次感冒,痰中有血丝,复查时发现复发了,基因检查发现有靶点,于是开始服靶向药。
几年来效果很好,肿瘤只有一点点,后来发生耐药,换了新靶向药和联合中药,状态一直很稳定,老两口经常外出旅游。
后来新药耐药,化疗及免疫治疗效果不佳。
医生曾告知家属,老人随时会离开。
在她坚持与家人商量之后,我们将她送往康养医院,那里并没有进行过度的治疗,她的状态反倒慢慢恢复了,在公公的照料之下胖了十斤,我们甚至一同度过了春节。
回家后她肩膀,腰部疼痛,后来检查骨转移,家人也知道是脑转移,只是怕影响到她的心情,一直没说。
病灶切除之后疼痛仍然很明显,再次住进了康养医院,医生表示时间不多了,但她可以聊天聊天。
她曾告诉我,她可能撑不住了,没想到会如此迅速。
我安慰她,已经过去了十年,或许还有下个十年。
没过多久,她叫我去医院,虚弱地交代了后事。
止痛后,她感觉舒服了些,还吃了三个枇杷。
她听闻我怀孕了,特地打来电话,说要问问看是否要生,后面的话由于气息太弱,我没听清楚。
第二天,她因气胸及胸腔积液而心跳骤停,抢救失意。
医生问是否要继续抢救,我们希望没有开放性的创口,尽快把还没有见面的家属叫来。

她重新醒来后,时而可以聊天,时而游离,说有人接她。
无创呼吸压迫面部,也使她口渴难受,她会不自觉拔掉。
护工阿姨很细心,马上就能看出她的动作来。
后来老人大多在镇静剂及止痛药的作用下昏睡,醒来还说有人接。
医生表示静脉给药打不进去,家属撤掉营养针,仅留止痛药与多巴胺。
那天早上,她说不想带呼吸机。
由于脸部磨破,嘴里出血,老公同意。
她叫我给她梳头,护工阿姨说要把她打扮的干干净净,她点点头。
然后她要喝水,趁我不敢动管子时,突然自己拔掉呼吸机。
护士要重新戴上,她拒绝了。
我们尊重她,换成了鼻吸氧气,但这已经无法满足她的生命需求。
不到一秒钟,血氧饱和度测不出来了,几秒钟后,她平静地走了。
公公十年如一日地照顾她,老公多次辞职,甚至中止国外学业,只是不想让自己留遗憾。
我这半个医生,也用碎片的时间查病情,药物与医生。
她走后,我们没有马上嚎啕大哭,只是一遍遍地想自己是否做错了。
后来我办理死亡证明,殡仪手续,遗像及致谢辞,这是我对她的最后孝心。
第49天,翻聊天记录,照片及她交代后事录音,突然难过。
我们都努力了,她也努力了很长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