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老公有一个朋友,几年前死了,四十多岁,正是一个人在扛着事情、还觉得生活很漫长的年纪,却因不明原因得白血病,随后进入配型与治疗。
听说她姐姐配型最合适,最初也同意捐骨髓,可是在手术之前,态度忽然变了,出于各种考虑,说什么也不同意。
这件事最难受的地方,不仅仅是捐款还是不捐款,而是希望已在那里,所有人都觉得事情会朝着那个方向发展,到最后又被收回。
亲人之间并非是一张天然的保险单,血缘可以牵挂,也可以带来顾虑,害怕与犹豫。
站姐姐的角度,她也许有自己的困难,别人没有资格为她将所有的选择都判定为善恶。
但是从患者的角度来看,手术之前突然失去了原本的希望,的确是一个很大的打击。
后来只好退而求其次,用了他的孩子的。
大约两年的时间里,他一直在忙于治病的路上,朋友们也给了他一些钱,他还进京去治疗了几次,但是最终还是无法回来了,身体的器官都已经衰竭了。
这里没有励志反转,也没有谁能够站出来说出一句话“再坚持一会儿就好”。
有些疾病并非靠意志可以承受的,有些选择也并非旁观者几句就可以替他人承受的。
朋友们得知他回到老家的父母那里之后,几个人一同去见他最后的一面。
那是最炎热的三伏天,他裹着大棉被缩在炕上,门窗严严实实的,脸上满是黑斑,说不出话来,只能呜呜地流泪。
这个场景我不想反复描述,因为一个人痛苦不应该成为谈资,也不应该包装成刺激他人的泪水故事。
但是它的确让我知道了,生命有时并非轰轰烈烈的结束,而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奔波,等待,失望与无奈中,慢慢走到了终点。
我们平常总觉得还有时间,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再看看,想说的话以后再说,想见的人也别急着今天见。
但是到了一个关口,时间、体力与选择,不一定会给人留回头的空间。
我也不想用这个故事告诉谁要捐,或站在道德高度要求谁承担责任。
可以做的,应该只是对自己选择诚实,对别人处境多一些理解,也不要把活着当作理所应当。
归根结底,能够平安地吃饭、睡觉,能够和家人好好地说几句话已经是非常具体的福气了。
大家还是要珍惜生活的每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