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清明,我还想去哪儿玩,后来的一个清明我躲在角落里,用纸掩盖哭红的眼睛,悲痛如找不到出口般包裹着我。
母亲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,在贫穷中养育了四个孩子。
她一生要强,勤勤恳恳,为孩子操碎心。
我一直在外地,是她最喜欢的小棉袄,但她从来没有享受过我的幸福。
她生病也一直忍着不说,怕影响我工作。
每次通话,她都问我是否缺钱,和老公是否吵架,让我们好好生活。
我觉得我们还有许多的日子可以一同度过,直到她突然离世,我才发觉自己欠她太多了,仿佛一辈子都还不了。
以前总是想等有时间好好陪她,后来才知道,子欲养而亲未待,痛的不仅仅是遗憾,还有无法弥补的亏欠。
母亲去世那天,我走进堂屋,看到棺材横在那儿,父亲站在门口,鬓角斑白,佝偻的身体仿佛被抽空了一般。
他像个无家可归孩子对我说,你妈走了,我的天塌了。
那一瞬间,我不敢看他眼中的虚弱与恐惧。
曾挺直的脊背,在母亲离去的那一刻再也站不直了。
我突然意识到,我失去的不仅仅是母亲,父亲也在渐渐离开我。
大哥是个老实的农民,母亲平时帮助他最多,他呆在遗像前迎接他。
有人告诉他,你妈走了,你的幸运也走了,他只用颤抖的手不停烧纸,低头更低。
二哥是爸爸妈妈的骄傲,从外地回来后,跪在遗像前哭泣着,平时工作在写字楼的干练白领,现在也是个没有家的孩子。
妹妹由于怀孕错过了母亲的最后一面,听妹夫讲她哭了好多天,这应该是她一辈子的遗憾。
我也是绝望又后悔的,曾经梦到母亲安然离世,醒来后赶忙打电话,听到她的洪亮笑声才放下了心来,没过多久就真的出现了这样的事情。
只有干练大嫂忍受着悲痛,忙里忙外地操办葬礼。
葬礼后,我们回到了原来的生活中,故意不说母亲,因为谁都明白,没有人可以劝他放下。
我承认我并不坚强,甚至曾想过她走的太轻松,留下的人太痛苦。
那段日子中,我常常一日哭一次,有时一日哭两三次,路上见头发花白之人时,才发觉自己已泪如雨下。
抱着孩子的时候,我也会想,你都有妈妈,我妈妈去哪里了。
后来我长白了头发,才发现尽管阴阳相隔,我的苍老好像很快就可以追上她。
我只好麻木的一步一步地熬着,想到孩子,又怕他们受到同样的痛苦,所以硬着头皮再度生活。
我收起了她的所有东西,故意不去想她,过了很久,终于可以在上坟时不哭了。
人不会输给岁月,只会输给离别。
不要觉得一辈子很长,陪伴还很多。
村上春树表示,我一直觉得人是在慢慢变老的,其实不是,人是一瞬间就变老的。
因此,多打电话给父母,多陪伴他们说话,听他们絮叨,尊重他们生活方式,也陪他们回顾过去。
父母害怕耽误子女的工作,常常什么也不说,但是他们需要的永远是钱。
少责备他们,因为年龄大了,他们更害怕自己不够用,更害怕被孩子嫌弃。
陪伴这件事,最害怕的是没有时间,而是觉得以后还会有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