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始终不知道要怎么讲,因为记忆太多,疼痛太重,但是我还是要把它写下来,再走一遍,或许这样我才能学着为自己而活。
很久之前,我女儿因为发育不良被带去进行检查,两个月内不能抬头,不能翻身,身体软弱,只能不断地进行康复锻炼。后来被医生发现是脊髓型肌萎缩,基因检查等了一个多月,得到结果的时候,我完全崩溃。
Sm全国50人中有一人携带者,遗传了父母两方缺陷的基因后,孩子会逐渐失去吞咽与呼吸能力,心肺也衰弱。那时候我才明白,诺西的纳一针需要145万,后来才发现是145万;也听闻有针1400万,需要到日本打针治疗,之后药物降至70万年,我还是咬牙救了她。
但群里孩子吃了药,效果也不如我想象的好,不能一个人坐着,吞咽、呼吸都没有改善,病情加重后,家里是一个小型的重症医院,父母是全天候的照顾者,从不吸痰到每天吸20多次,有的人还得用咳嗽机拍打3千次,再加上吸痰机与呼吸机,担心孩子会窒息或者因肺炎丧生。
我父亲和孩子的父亲都有家族的病史,我做了遗传病的筛查,但是没被告知Sm这个检查。之后抽血才发现,我只是普通的携带者,他是特殊的带有者,全国这样的基因大概占2 %左右,这样只好做试管了。许多事情并非是谁的粗心,而是当真正落在自己的身上时,才明白命运是如此捉弄人的。

那时候我27岁,女儿还没有一岁,她曾如此可爱,爱拍照,眼黑皮白。她渐渐吞咽困难,吸痰一日20几次,一天我出去给她买了胃管,她还笑着对我说,可是我回来的时候,她已经从妈妈怀中走了。我一直记得,那句话“等妈妈回家”,成了我无法兑现的诺言。
孩子离世之后,婚姻并没有得到依靠,我们原准备开火锅店,我与妈妈照料孩子,他却与朋友相互勾结,并且和朋友的女友闺蜜关系密切。后来火锅店几乎是从零开始做起的,市场,运营,进货都是我摸索的,他却一直要钱,还问我为了这个家花了多少钱。
我最终明白了,婚姻中最绝望的是,不是背叛,而是你被生活所压垮,对方还需要将责任推到你身上,孩子火化的手续是我办理的,家里的很多事情也是我承担的,我要的是一起的人,而不是自己的孩子。
我要离婚了,过程很长,对方说给了我十万才能离婚,后来我又反悔了,我只好找律师,打算用法律的方式解决,那时候我怀疑我得抑郁症,也有过想活下去的想法,但是不舍得妈妈,因为妈妈一直在我身边。
之后婚姻结束了,我开始寻找工作,经历了被拒绝、怀疑,又学习了运营与直播,新工作不容易,我紧张,会复盘,也会因别人做的好焦虑,但是我告诉自己,刚接触到新事物的时候,不能以自己的初衷去比较他人熟练的程度。
女儿并未等待更佳的治疗,但是后来听闻Sm药物进入医保,我仍然哭了,希望别的孩子能有更多的机会,失去她并非一句话放下就可以解决的问题,我只能怀着思念过日子。现在我胆怯过,崩溃过,但终于明白,活着并不是为证明给别人看,而是一点一点地接回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