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走的太突然了,前几天还以为高血压发作了,自己到小诊所开了中药,后呼吸急促,才被我们带到医院。
验血之后,医生认为百分的九十为白血病,她在肾内科的门口等待结果,从傍晚五点到晚上十点。
医生表示她很严重,随时有可能病危,建议转到更大的医院,并表示突然危重的时候可以做血透。
我们联系上一级市的医院,却被告诉血液科无病床,只能进ICU过夜一晚,所以她被救护车带进去了。
第二天,她病情不太好转到血液科进行穿刺确诊,我们看不见她,只能在ICU外等候。
视频中她呼吸困难,但意识清晰,我们还安慰他配合治疗,很快就可以出来见我们,她也同意了。
后来医生表示可以做穿刺,让我们签署同意书,晚上妹妹打电话询问,才知病情恶化需做透析。
直到凌晨,医生告知我们不行了,而她送进去的时候还清醒,能走能说话,才一天一夜,就这样消失了。
我们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不能马上做血透,为什么要等到穿刺确定类型之后才进行下一步的治疗,具体治疗的过程我们都不清楚。
这不是我可以为任何人做出的医疗结论,而是家属在突然的失去中留下了不能回答的问题。

她最后还惦记着我是否吃饭,担心我没有钱,硬是把钱塞给我,在救护车上还不断提醒我要留意身体。
她已经很难受了,还安慰我说,生活没有那么难熬,熬一熬就好了,夫妻之间的关系可以慢慢的改善。
我拉着她手帮她穿衣服陪着她等殡仪馆来的人,脑子里还以为她只睡着了。
之后手续一件接着一件,寿衣,整理仪容,火化,领骨灰,有人要红包,家里人只好匆匆找零钱。
最后见到她的时候,她静静地躺在那儿,我们哭着叫她,可是再也叫不出她来。
我一直在后悔,她早已脸色发白,全身酸痛,走路喘气,我们认为是高血压与老毛病,未及时带她到医院。
我后悔没有在救护车上握住她的手,没有告诉她不要害怕,也害怕她独自在ICU里无助,孤独,甚至抱怨我们。
但那时我们只是慌乱地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,并不清楚事情会走到何种程度。
她离开之后,我睡得着,竟然也会责备自己冷漠,听她的语音,看她的视频,反复思索她何时起不舒服。
以后再也没有听到她叫我名字,提醒我吃饭,注意身体,也没有人让我觉得我还能做孩子。
日子很难,思念也不会随着别人一句话想开就消失,但是我还是要照顾父亲,也要接住自己的生活。
我不想让她再担心,只能带着后悔与想念继续前行,并非假装没事,而是承认她不在,然后慢慢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