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我也不想写这些,但是还是忍不住要说。
父亲在那年去世, 58周岁,母亲也跟他一样的年龄。
从知道爸爸病了,到我从外地回来,再到爸爸死了,前后不过三天。
那一段时间又遇到了特殊的时期,我整个人脑袋都蒙了,弟弟在外地工作,比我晚了一天回来,状态也比我差不多。
可是很多事情并没有等到人缓过神来的时候,我与护理人员一同给父亲穿上了寿衣,又让同样哭泣不止的弟弟照料母亲,自己机械的处理父亲后事。
父亲在外地去世了,亲戚朋友也不在身边,事情办得很简单,我们守在殡仪馆第三天就准备火化了。
火化前一刻,一直装作坚强的母亲又崩溃了,死死拉着父亲,不让他走,只说想再看看。
我和弟弟慢慢劝说着,她终于放下了手。
回到老家,安顿好父亲,我们陪母亲烧掉父亲生前的所有东西,等所有手续办完后,想把母亲接回家照顾。
可母亲却不愿离开老家,每日对着空屋子,不时流泪。
我们都在身边陪着,她已经这样了,要是我们各自回来上班的话,真的不知道她会如何。
我们劝了几天,她还是不肯走,只想留在那儿陪父亲。
后来想想,老家有亲戚,也有父母在一起几十年了的朋友,大家陪着她,开导她,或许比突然换个陌生城市更适合。
到了我和弟弟的城市,她不仅要面对陌生环境和陌生人,还要应对婆媳关系这类的事情,什么时候能够从悲伤中走出来,谁也说不清楚,万一再次病倒了,又该如何。
于是我与弟弟不劝她离开,挨家走亲戚一趟,请他们帮助照顾母亲。
弟弟又为她租了房子,不让她继续居住在老房子中,并重新购置了一些生活用品。
直到母亲如往常一般重新出了自己的小摊,心中有了寄托,我们才稍稍安心离开家。
父亲走后,母亲每日出摊,我们劝其退休,她不干,我们也没强迫她,遂遂她心意。
有了生活、有了寄托,悲伤就在一天又一天的重复中慢慢消失了。
那段时间里,母亲憔悴了许多,没有精神,吃不下饭,还总是梦见父亲。
后来,她的脸色好了些,虽然有时还会恍惚,但脸上又恢复了笑容,也很喜欢看我的弟弟家孩子。
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,她的身体又恢复了健康,虽然瘦了,但是很有精神,声音也恢复到以前的洪亮了。
祭拜父亲的时候,她不哭了,但不像我与弟弟一样公式的烧纸祭拜,反而说父亲哪儿不好,说他做的不对。
我知道,一个人心中如果还装着另外一个人,又怎会记得他的很多不好。
嘴上说不想他,句句都离不开她。
我一直觉得陪伴就是带走母亲,后来才知道,真正的照顾并不是替她做出决定,而是允许她以自己的方式带着思念去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