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离开我时,仅4岁10月7日。
这个年龄应该还是那个被牵着手,被叫着乳名,把小玩意摆放得满地都是的孩子,但是她检查出来,知道小脑里疑似存在髓母细胞瘤,离开我仅5天。
五天看似是一个时间的长度,但对一个母亲而言,它更像是一扇突然关闭的门,门里门外都没有准备好。
没有好好的告别,不是不想告别,而是根本就没有足够时间让人知道,原来很多平常的相处,可能已经到最后。
这件事情最难的是,也许不仅仅是失去,而是失去来的太快了,快到连一个完整的话语、一个诚恳的拥抱、一个真正的告别都不可能发生。
有人觉得,日子过去了,想念就会淡了。
可是她离开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,我不会忽然想起她,因为我每天都想她。
突然想起来,往往意味着这个人曾经暂且离开过记忆,但她没有离开我的心,也没离开这个家。
家里她的东西全都在。
这些东西并没有代替她说话,也没有带回她,但是她留下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。
他们不是要马上收走的东西,也不是别人眼中的“该放下”理由。

对我来说,它们是她生活的证明,也是我与她之间未被时间抹去的连接。
我还在,她就在。
这句话并非是说失去就可以被否定,也并不是说只要有她的东西,离去的事实就消失了。
恰恰相反,正是因为我明白她已经离开了,所以才更懂得这些小物件为何重要。
它们使我可以在没有她的时光里,继续承认她的到来,承认她曾是这个家中真实的一个人。
她并没有来得及告别,但我仍然在以自己的方式与她相处。
有时看到她的小东西,有时想起她,有时什么也不做,只是让她静静地呆在心里。
这并非是沉溺,也并非是拒绝生活,而是母亲在面对失去的时候能够留存下来的一些位置。
人能够继续吃饭,睡觉,做应该做的事情,也能够同时想起一个离开了的人。
这两件事情并不矛盾,继续生活并不意味着要把孩子从内心清除掉。
所以我说,她一直在我的心里。
这并非是一句用于安慰他人的话语,而是我目前最确信的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