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走不出来的情绪,并不一定是眼泪,而是藏在很平常的动作中,等待一位老人,一个电动的轮椅,或者一盆洗碗水,把记忆再拽出。
姥姥离开很突然,半夜突然脑溢血,具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,我已经忘记了。
她在年轻的时候曾经得过脑溢血,导致半身无力,后来又学会说话,也学会走路了。
说实话,仅凭这点,我就很敬佩她。
她看到了闺女成长为人,也看见了自己外孙女,似乎马上就可以过上幸福的日子,明明还能够继续看我长大,却忽然离去了。
姥爷跟妈妈去ICU,跟她说,她走的太早了,也太狠了。
是啊,她六十多了,要是不是这么突然的事情,本来还能活很长时间。
当时我在走廊的外面哭着,没有哭出自己的声音。
怪异的是,从那以后,我再也不哭了姥姥。
这并不意味着我不想要她,也并不代表事情已经结束了,只是想要换一个更加安静的地方。
走在大街上,看到坐着电动车的老人,我会想到她。
姥姥在出事之前,我曾经思索过,等到我工作了之后,她的半身瘫痪的状况肯定是走不动的了,那时候我就可以为她买辆电动车。

不必走很远,至少可以带她出门看看,不至于总是被困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。
此想法之后再也无法实现,因为已无人需要这辆轮椅。
姥姥一直都是帮家里人洗碗的。
她离开后,我伫立于洗碗台之前,脑海中一遍遍浮现出她在洗碗的模样。
后来姐姐告诉我,姥姥说,热水不可以直接倒入池子里,对管子有害。
所以我现在倒水,还是先打开水龙头,调凉水,然后一起倒入。
很小的动作,小到平常都不会引起注意,但是它留给了我姥姥的生活。
另外一次,我与朋友去买麦当劳,右前面坐了一对老夫妻,看上去像是两个老朋友在一起吃东西一样。
姥姥不喜欢这些杂乱无章的东西,也没有吃过好的,我忽然想到,要是她还在的话,她跟那两个老头应该差不多大了。
我也想带她去吃一顿麦当劳,但是没有时间了。
那一瞬间我的眼眶有些发酸,还是忍了下来。
看了好多回答,我突然想到姥姥了。
很多以为会被忘记的回忆,没有真正消失,只是在平时隐藏得比较深。
我并没有为了她而哭泣,但总是在洗碗,看到老人,或是想起一个电动的轮椅的时候,知道她还在我记忆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