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姨妈孩子,很久以前离开,具体是什么年份、什么日子,我已经不记得了。
表弟出生后,因高烧损伤语言功能。
那并非是简单说话结巴。而是说话十分缓慢,表达起来也一直很费劲。
他勉强地读书,成绩并不是很理想,据说也没有朋友。
之后,他去世,姨妈也为此与姨夫离婚了。
姨妈自小对我们的这些后辈非常好,表弟死后,她对于我们这些的小辈更好。
那个时候我还很年轻,也的确很天真,我觉得她已经渐渐好起来。
后来才知道,有的人看上去恢复了平常,并不代表心里的伤已经痊愈了。
只是那个时候的我还不明白,所以我们把她对于我们的好错误地认为是她走出来的一个证明。
还好姨妈父母还活着,她还有能当孩子的机会。
她失去孩子,但仍可回到父母的身边,接着做他们的孩子。
这并不一定能带走悲痛,但至少,她还有个可以依赖的伴侣。
白发人赠黑发人之痛,与一般意义的亲人死亡,确实不同。
甚至说,它与父母去世所带来的痛苦也不同,由于人生原本是向前走的,但是顺序却忽然被打乱。
这些年姨妈已退休。
她每天如果是陪伴姨公姨婆的话,要么就是四处游玩。

从别人的眼光来看,她生活有了安排,也乐意出门,好像过得不错。
但是每当节日聚会的时候,她总是最高兴的那一个。
她会跟大家一起聊天,也会看我们这些人长大。
或许对于她来说,我们长大本身是一种安慰吧。
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已经不疼了。
一个人可以吃饭,出门,旅游,可以在聚会之上表现得很开心,那只能表明她还在继续活着,不能说她已经放下了失去的人。
许多时候,走出来并非是从记忆当中走出,而是携带着这一份记忆,继续生活下去。
表面上能够收住情绪,甚至让别人感觉她已经回归正常,但心中的位置始终在那儿。
所以,老实说,我没办法安慰题主了。
这种悲伤不是几句就能化解,也不是想开点就能解决。
它并非是需要被他人催促着结束自己的情绪,也不是别人看到对方笑了就可以代替对方说已经没事了。
可以做的,或许仅仅是承认这一份痛确实是存在的,允许他们有时候会感到难过,也可以允许对方在某些时候感到开心。
开心并非背叛,接着生活也并非遗忘。
还有力气的话,出去看一看大好江山吧。
并非是为了证实自己已经很好了,也并非为了赶紧甩掉悲伤,而是换一个地方去呼吸,陪伴着还在身边的那个人。
好在还有一个伴侣,好在有家人,还好日子还能一点一点过下去。
祝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