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哥哥在我刚刚上初一的时候去世了,那时他是十七岁的,我是十三岁的。
在年底的一个中午时分,我放学返回家中,看见妈妈在厨房门口宰猪草,就问饭好不好吃,吃完了还要赶着去上学。
她忽然停下来了,我走过去才发觉,她左手被刀给砍伤了,鲜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,但是她没有捂住自己的伤口,而是不停地流着眼泪。
我帮她按住了手指,问了她,爸爸在什么地方。
妈妈沉静了一会儿后,才哭着对我说,哥哥走了我会不会去想他。
我当时并没有理解,还以为,哥哥只不过是去外地工作,没有回家。
当时爸爸是一名工人,由于生病离开岗位休养,在那个年代,又有“子继父业”这样的规定,所以又叫“接班”了。
哥哥刚上初中毕业,还没有满10八岁,已经接班工作一年。
妈妈跟我说,哥哥在上班单位派来人说,他只不过受了点伤,让家里人照料,爸爸也跟着来人商量。
她从很多人的表情以及爸爸反应中,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。
我还表示,哥哥的工作地点离家有千里之遥,爸妈可以放心去做,我自己做饭喂猪,两爸家也可以帮忙。
妈妈一把搂住了我,只顾哭。
第二天爸爸妈妈与二爸姑父姐夫一同,带着生活用品,在单位的来人陪同下前往哥哥上班之城。
出发前爸爸已知,妈妈也已猜到,这一次其实是去与哥哥作最终的告别
后来,我才知道哥哥是上班的时候遭遇了不可抗拒地施工意外,因公去世了。
单位陪同照顾前往送别家人,10多天后,再派人护送回来。
由于哥哥还没有长大,按照当地的习俗,骨灰并没有带回自己的家,而是留在了他工作的城市里。
家里带来的遗物中除了一张照片,只有一把哥哥生前最喜欢的吉他。
我是不会弹琴的,但是在爸妈回到家的那一天晚上,我抱着吉他,坐在院子里,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弹,一直弹到深更半夜。
哥哥离世后,父母遭受了很大打击。
家里依靠种地来维持生计,他们还得继续工作,供我读书,养活着一家人,但爸爸好像变了一个人,经常沉默,发呆,抽烟,喝酒。
妈妈在半夜常常被梦吓醒,然后低声哭。
亲戚与邻居也默契的不在他们的面前提起哥哥。
我只能小心地说话,多去帮家里做些事情,并暗暗地发誓要好好地读书,要考上大学的话,跳出农村的门,既给一家人争个气,又给父母一些安慰。
后来我成功考上了大学,我学的还是一门工程,也就完成了父亲的愿望。
这些年来,我尽力做一个儿子本分,回到家休假的时候就陪伴着年迈父母,外出工作也常常隔上两三天给父母打电话或者视频。
妈妈有时候还会说,昨天晚上又梦到哥哥了,依然是十几岁。
我知道父母可能已经不再是最初的那种悲痛了,但是很多年前那种白发人送给黑发人的伤痛,可能会一直在他们的心里。
所以我可以做,也必须做,就是尽自己的能力让父母过上晚年,不使“子欲养,亲不待”变成现实。
看到这个因为心理的纠结而找寻安慰的小孩,我只想告诉你,你要乐观,要坚强,要学习,要生活,你的父母,亲朋好友还有所有对你关心的人,都想陪你一起快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