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坚强,并非是真的能扛得住,而是身边有人要你先站起来。
父亲因肺癌去世,母亲性格柔软,自结婚以来,爸爸一直对她照顾得很好。
因此从他住院起,我就没有在我妈面前哭过。
我知道我不能先失控,至少在她前面不能。
那段时间,我好像临时接了一个位置,得做好该做的事情,也得让妈妈感觉还有人可依靠。
但是人不是机器,情绪也不会由于你忍住了,而真正消失。
火葬那天,我其实不了解老一辈的封建习俗,只是认为别人有的,我爸也有的,所以给我爸准备了很多礼仪。
我以为办好这些事情,就算尽了最后的努力。
直到最终推进去的时候,有人问我们有没有话要说。
那句话仿佛突然把我从慌乱中拉了出来。
前面的压抑心痛与压抑,一下子找到出口了,我突然大哭起来。
从火葬场返回家中,我一直哭泣不止。
也正是在那一刻,我才真正知道,我再也没有了爸爸。
人有时候是这样的,真正的告别不一定发生在消息发出的时候,而是可能发生在一个动作、一句话或者一扇门缓缓关上的一刻。
后来很长时间里,我几乎每分每秒都会想起他。
难过的时候会想到他,获得荣耀,受到表彰时也会想起他,看到与父亲有关的东西时会想起来他,甚至在某些不可预料的时候也会突然想到他。
想念并非总是按道理出现,它不挑场合,也不提早通知。
我后来练出了一种看上去很厉害的能力,想到他的时候,故意不去想,尽量压低想法。
但是压回去并不代表消失,在某一个时刻,还是会无法控制的崩溃。
这应该就是所谓继续生活吧,不是不痛了,而是痛了的时候还要做手头的事情。
父亲走之前说,顺其自然,大家都是如此。
这句话听上去很平静,但是真正活着的人并没有这么轻松。
我也会走,大家都这样。
只是在那一天之前,我依旧希望大家能够继续好好地生活下去,也包括我自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