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天我过得恍惚恍惚的,整个人浸泡于社交网络之中,看着他人的喜怒悲欢,心里却如一沟没有涟漪的死水一般。
直到我看到这一个问题时,我才真的哭了出来。因为她已走了好长一段时间,而我也总算意识到,我已经丧偶了。
我与她在一起很不容易,就像是战争,不仅仅因为她大我八岁,更不只是两个家庭之间的差距,而是因为我们全都是女人。
亲人之中仅仅只有她的哥哥能够接受我们之间的关系,之后两边的家庭争吵了很长时间,她的家人态度始终是坚决的,我家人在最后妥协了,这已经算是能够得到最好的结果了。
她温文雅雅,戴一副金丝的眼镜,有的时候又固执又古板,像一个老学究一样。
她很会说肉麻的情话,我经常笑话她是个斯文败类的人,她就推着眼镜看我笑,眼里都是光。
我很早之前就知道她患有抑郁症以及焦虑症,觉得日子会慢慢变好,她确实有过好转的时期,可是后来情况忽然恶化,让我们都措手不及了。
她努力假装情绪还好,我也努力伪装没有看到她笑得多么勉强。
现在回过头来看,一切实际上早就有了预兆。
那日晚上,她坐在我旁边观看弥尔顿所著的失乐园,突然问我,如果她死了我该如何办。
我顿时清醒过来了,故意说如果她真的死了,我在葬礼上就放劲地爆舞曲,然后找个人跳艳舞把她气活了。
她认真地说还是不要,我们就一起笑了起来。
我那时候真的以为一切都会好,但那只是我想象的。

那段时间她由于情绪方面的压力已经无法出门,身体非常虚弱,吃东西的时候也只能够吃上几口。
有一天,我下班回到家,她的脸色差得很吓人,可是突然说想要吃我学校附近的板面,而且还要两块豆干和一块卤蛋。
她问我吃不吃完,我说吃不完我就让她吃。
我出门之前听到浴室里放水,觉得等她洗澡,正好可以把面买回家。
面馆里等候的人挺多的,我没办法玩手机了,只能够一直翻看我们以前聊天记录。那些甜蜜差不多都要从屏幕上溢出来了。
半个多小时之后,我回到家中,发现她躺在浴室里,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有能够救回来了。
她哥哥电话中让我先拨急救电话,然后一直陪我处理。
我看到手机里面有她留下来的两条信息,一条说是对不起的,另一条则说是不对的。
葬礼上她哥哥扶住我,我差不多飘着。
她爸妈对孩子一直很严厉,但是却疼爱得很厉害,特别疼她,她爸爸曾经拿着拐棍打我,而她哥哥却挡在我的面前说,那是她自己选择,不要怪我。
我注视着她的画像,却怎样也无法哭出来。
从那以后,我就开始读她很多曾经让我感觉晦涩难懂之书,像她那样每天背诵一首古诗,每天写下一篇文章。
她曾经说过如果我们没办法走到最后的话,她会帮助我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,使得我以后有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,男孩叫做澄源,小女孩叫作梓璇。
或许以后我会真的有孩子,或许男孩叫澄源,或者女孩叫梓璇
清明的时候,我想要去看你,你好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