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段话最有感触的地方,不仅仅是“离婚”这两个字,而是它将一个复杂人生的困境,压缩成了一种看似简单的逃跑方式:把孩子交给父亲,趁着自己还年轻,离开原来生活,再找一个健康人生下一个孩子。
他甚至承认,这样做是残忍的,也不算是道德的,但是还是说它是能想到最小的止损。
这个逻辑的因果关系很直接:孩子迟早会得病,母亲如果继续留下来,就会被拖入漫长的照顾、经济与情感消耗中去,最后可能会人财两空,既然这样,不如现在就放弃,早点离婚,放弃孩子的抚养权,远走高飞,眼不见心不烦,过几年可能就好了。
问题在于,话说的越果断,越不能将其视为事实。
“发病的时间有迟有早”和“孩子必然会发病”不是一回事,“不能期待奇迹”,也不能直接说“孩子不会幸免”。这些判断,在那段话中被说得清清楚楚,但是具体的情况到底怎么样,不能用一句评论来决定,相关的医学问题还是要到正规的医院去咨询。
更为麻烦的是,建议将孩子交由父亲之后远走高飞,表面上是为母亲止损,实际上却将孩子与父亲都视为可以被切断之处。
孩子没有出生,也没有疾病,更没有被谁留下,母亲自然也不是一个只能承担照顾责任的机器,她可以累,可以害怕,可以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,但是这些感受不应该被一句话“眼见心烦”所掩盖。
女人首先是自己,然后是孩子,这句话一半的提醒是对的,母亲并非只为孩子而活的人,但是另一半不能理解为,既然先考虑了自己,就可以甩开抚养的责任。
真正要面对的是,不是喊一声长痛胜过短痛,而是将孩子的情况,家庭能承担些什么,父亲愿意承担,母亲自己能否继续承受,一一摆出来。
如果真的走到了婚姻不能继续、照顾压力也不能一个人承担的程度,离婚可以议论,抚养安排可议论,母亲也可争取重新过日子,但这与“放弃孩子,远走高飞”并不是同一个答案。
归根结底,所谓止损,不能仅计算一人的轻松,也不能将另一人人生直接从帐上划掉。
这类话语之所以会引人注目,是因为它提供了一个极为清晰的出口,但清晰不代表正确,狠心也不代表理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