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老师并不是第一个,也不是最后一个,这句话听上去很重,但不一定夸张。
看了前面有有老师的答案,想到吕老师被无关形式主义的工作压垮的事情,我最为直接的感受并非是事情已经结束了,而是一线的教师又要继续参加一系列形式的会议,提交一堆材料,撰写一些心得。
事情本身就已经让人难受了,后面还可能会变成更多的会议、更多的材料和更多的表态。
短期来看,吕老师自杀无法改变什么,这个判断或许很冷,但是现实往往是这样。
体制内基层面临的工作大体上是这样的,形式主义以前存在,现在存在,可预见未来可能还存在。
因此,不能将问题仅限于某一个人,也不能认为换了个人、开了几次会,问题就解决了。
一线教师所承受的不仅仅是工作量,还有很多工作和教育没有关系,但是必须认真地去完成,不断地证明自己曾经完成过的消耗。
会要参加,材料要交,心得要写,表格要填,许多事情看起来都有明确的要求,做完之后却难以说明究竟改善了些什么。
人夹在这样的循环中,时间一点点地被拿走,耐心一点一点地被磨灭,原本对职业理解也随之变形。
吕老师自幼被保护得很好,一心学习,工作之前对于教师这个职位有着极为神圣的向往之情。
但是工作后,大量的时间都花在了毫无价值的形式主义之上,这种理想与现实的巨大矛盾,是导致自杀主要的原因。
这里面最痛苦的地方,并非是他不努力,而是他可能太认真,太相信这个工作应该是本来的模样。
当一个人看重责任、理想与职业尊严的时候,却一直被无关的事情牵扯着,落差不仅仅是累,还会让人怀疑他之前相信的所有。
可能吕老师当时可以少承担一些,放下些许的责任心,学会职场的老油条摸鱼方法,得过且过,也许这场悲剧不会出现。
这句话不是责备吕老师,也不是说认真的人就应该学坏,而是说明了一个残酷的事实,过于认真有时会使人比别人更易被消耗掉。
摸鱼的人不一定更有能力,只是更早地学会了推开不应该由自己承受的东西。
但若一个环境仅仅依靠装糊涂,打折扣,得过且过来维护认真工作者,那么需要被问的就不应仅仅是个人承受力。
吕老师并非最后一个,形式主义也并不会因一场悲剧而自动消逝。
至少在短时间内,教师们还会继续面对会议、材料与心得。
真正问题在于,不要再将这些无关紧要的工作视为理所当然,也不要将一个人崩溃简单地解释为不够坚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