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小时候就读的小学距离海很近，近到午饭的时候，学生回到家吃饭，顺便游个泳，并不是很离谱的事情。
隔壁班的一个学生也是这样，中午回来吃饭，顺便下了水，谁知一头扎下去，就再也没上来。
这件事儿现在回想起来很沉重，但是在那时候的校园里，仿佛只是被轻轻地说了几句话，然后就被其他的事情给盖住了。
我同桌也发生过事情，他那时候总是逃课上网吧。
那个时候网吧刚刚兴起，很多人都经不住诱惑，小孩子也是如此，这句话放在这个环境中，并不是为谁开脱，只是表明诱惑距离他们太近，判断后果能力太弱。
家长打过，骂过，老师也教过，但是这些方法都没用。
后来他离开家乡出走了，在回家途中掉入井中淹死。
井水实际上很浅，之前也有人掉入过，只是没有出现人命的情况，所以大家并没有真正意识到它的危险。
这大概是人容易犯的错误，见过风险，不代表记住风险，过去没有出事，也不代表下一次不会发生。
井还在那儿，孩子也还在孩子，可是成年人总是要等到最坏结果出现时才承认原来那是小事。
更让我记住的是，两件事情发生之后，学校的反应都是平淡的。
隔壁班的老师和我们的老师，只是说了一句话，没什么特别的反应。
没有长期的谈话，没有特别提醒，也没有我们感觉到的慌张。
当然，我不清楚老师心里是怎么想的，也不能用几句话来判断他们的冷漠。
人在面对沉重的事情的时候，有时候会本能地将它说轻一些，似乎只要不多说，事情就没那么真实了。
孩子们也是一样，我们听到了，知道有人死了，但很快又上课，吃饭，玩耍。
这并非是孩子没有情感，而是孩子还不能理解死亡的意义是什么，也不知道一个家庭以后如何生活。
因此很多童年悲剧，记忆中留下的并非哭声，也并非完整的经过，而是某位同学忽然不在了，老师随口说了一句话，随后一切继续下去。
现在回过头来看，我才明白，真正令人难过的，不仅仅是两个孩子走了，还有周围的人好像没有时间，也没有办法好好地接住这件事情。
我们常常将平静视为坚强，将少说几句视为成熟，但有些事情并非不说就过去，而是被埋藏在记忆中。
两个孩子没被写成故事，也没被反复谈论，他们只是在校园中消失了。
而我后来才知道，轻描淡写不代表事情很轻，很多沉默是因为当时的人不懂得如何面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