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没有一个可能,我们都是虚无中的存在,所谓投胎没有发生,所谓的人生也不是由一个终点到另一个起点,而是被一种看不到的设定重复播放。
假如我在某一年出生,到另一年去世,每次死亡发生,我都带着被重新梳理过的记忆回到了出生的那一天,然后再走一遍已走过的道路。
这里最奇特的地方在于循环的范围不是完全一致的,前面的设定好像是出生到死亡,后面又说成是一直循环到死亡十年。
这不是严谨的世界观,更像是一个人在夜晚突然想到的想法,但是它却很容易使人停下来,因为它碰到了一个谁也无法完全证实的问题。
我们为什么要确认,我们的这一生并非是第一次,也并非是重复了许多次的。
如果记忆在重新开始的时候被清空,那么每一次对于身在其中的人而言,都不同于第一次。
所谓的“我经历过”,只能存在于没有被清除掉的记忆中,而当记忆消失之后,过去有没有发生过,好像就失去了可以被验证的证据。
反之,如果记忆并未完全消失,仅仅被压抑在意识深处,那么一些似曾相识,莫名熟悉,甚至对某一瞬间有强烈的预感的感觉也可以解释为循环的痕迹。
当然,这只是想象,并非证据。
人很容易将不能解释的体验接到一个大的设定上,然后用这个设定来解释更多的不可解释的事情。
这样做好处是,混乱忽然有了结构,坏处是结构越看越完整,越容易让人觉得自己接近了真相。
将世界当作一场游戏,或者一本已经写好的书,的确会产生一种怪异的疏远感。
我们是程序中的角色,按照一定的规则出生,生活,死亡,在某个节点再次加载。
更让人难受的是,我们甚至有可能并不是故事中的主角,而是被抛弃、没有任何作用的NPC,只是在固定的地方运行着,重复着不重要的对话和动作。
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,谁在写这本书,谁在玩这个游戏,又或者,是不是有人一直看着我们。
这个问题并没有答案,或许根本就没有那个观看者,所谓的注视,只是人类面对虚无的时候,为黑暗安上的那双眼睛。
但也正是因为不能确定,循环的想法一直困住人。
它既是怀疑现实,又是重新命名现实。
即使人生是一个重复的过程,处于其中的我们依然只能依靠眼前的记忆来生活,因为没有人可以跳出程序,站到外面为自己确认答案。
因此,与其急于证明是否投胎、是否NPC相比,我更加在意这个想法暴露出来的东西:人不满足于仅仅活在经历中,还想要知道经历的背后是否有控制者、观看者、一个可以解释的出口。
可惜在这个出口真的出现之前,我们可以确定的,还是只有这一次正在发生的体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