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些年,河南的一位中学老师向顾老师递交了辞职信,只说了一句:世界那么大,我想看看。
隔了八年,还是河南,一位小学老师吕老师,结束了23年的生命,也结束了不足三个月的老师生涯。
她在遗书里追问:“何时教师才能仅做教书育人之事?不幸福老师怎么可以教出乐观的孩子?”
这本来就是两个没有直接关联的新闻,但是身处其间的人应该都知道,在这八年的时间里,一线教师如何被教学外的事一点一点地勒紧了喉咙。
除了学生的抑郁症之外,教育界或许还有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:教师抑郁。
但真正问题为何不被认真关注?有时候有个人兔死狐悲的喊几句,也很快被归入不和谐的声响中,不久就消失了。
特别是公办学校老师,往往连赞也不敢点,更别说转发增加影响了,或公开说几句了。
我不敢奢望吕老师的死亡,使教育部门就这样洗心革面了。
某个人的死亡曾经是收容遣送法废除的一个例子,但是个例终究是个例。
有些问题被指出,会牵动无数人的悲伤,但是有些话还不吐不快,不说出来,我害怕自己也会得抑郁症。
我一直认为,教育部门无需存在的必要性,保留教研室就足够了,甚至教研室也不一定必要,因为一群离开一线的老师,到底能教出多少有用的东西?
但是既然部门在,就要开展工作,否则总会有尸位素餐的嫌疑,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工资?
教育教学原本是各学校的日常工作,与教育部门并无太大关联,但为了刷点存在感,只好大会、大检查、大督导,今天的视频学习,明天的培训活动,动不动还得协助消防、医疗这些部门。
折腾了老师,折腾了学生。
三八的手抄报,四月的纪念先烈,五一的致敬劳动者,六一的汇报演出,七一的活动。
一个接着一个,月月不变,更别说区里市里的大大小小比赛和演出了。
每个学生活动的背后,都绑定了相应的老师,所以教育部门官员终于有了工作可做。
所以我才认为,中国的大,好像再也无法容纳一张安静的桌子了,教育部门的老官太敬业了,要承担很大一部分的责任。
吕老师死后,他们反倒有了合理的理由,开展了全市范围内的教师的心理健康检查。
既然需要检查,就多少要查出一些小问题,否则面子上挂不住,所以整改,整理留档,汇总上报,一样不能少。
至于是否增加一线教师的压力,是否进一步占用他们本来就不多的时间,并不重要,也不应该被关注。
也许再过几年,人们说起吕老师,只是说她心理脆弱,考上编制后幸福与真正做老师的差距太大,所以抑郁,最终离开了。
人们说起这件事,也许只会惋惜一句:“刚毕业的那三五年,谁还不曾被现实压在地上狠狠摩擦过呢?”
也许只有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他的眼里依然闪烁着当年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