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用的,我的一个同事小舅舅,五十多岁突然脑梗死了,事情来得很突然。
同事们一家人没有告诉老太太,而是统一告诉她,某某去西藏出任务了。
逢年过节,老太太问儿子,他们说工作忙,暂且回不来。
有时,为了维持这个说法,家里人还说某某写信过来了。
老太太不识字,信中究竟写了些什么,只能由家人代她念。
于是,他们就按需胡诌几句,让这个不在的人,继续以一种人在远方的方式留在了老太太的日常生活中。
这件事听上去似乎在欺骗老人,但是一家人当初的出发点,或许也并非为了从她那儿获取什么。
他们只是怕她承受不住这个消息,也怕一句话说出来后,整个家庭都无法收场。
亲人忽然离开,留下的人不一定已经准备好。
有些人并非不知道真相,只是没有力气承认真相而已。
因此家人选择将事实挡在外面,自己承担这件事情,不断为逝去的人设计仍在远方生活。
这个做法不一定正确,但是背后的确有一种复杂的心情:既要保护老人,又要保护自身。
由于只要老太太在等,家里人就可以假装这件事情没有完全发生。
他们每次说“工作忙”,实际上也是在回避一个谁也不愿意接受的问题。

只是,老人真的不知道什么?
过了几年,老太太身体不行了,临终前才告诉儿女们,其实我早已知道,某某已不在了。
这句话将一家人之前的努力,一下子都写了出来。
他们觉得自己隐瞒得很严密,觉得那些任务,节假日,书信以及忙碌的工作,足以拼凑出一个不在的理由。
可是老太太也许早已经从家人的表情,说话的停顿,还有那种一直等不到人的日子里,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她没有问,不是因为她相信了,而是她看到了家里人的困难。
她接着说,你们不说破我也不说破,说破了大家很难受。
这句话很沉重,很平静。
所谓的不说破,不代表不知道,也不代表心中没有痛。
有时候一个家庭保持的是一个谎言,而不是一种勉强可以继续活下去的秩序。
老人没有揭穿,儿女也在继续演下去,双方都明白答案,但共同保留最后的体面。
人性中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部分,很多人并非仅仅需要真相,而是需要了解真相后,自己是否能够坚持下来。
因此这件事情很难简单地评价为对或错。
若一定要说,我更愿意将其视为一家人一起承担的沉默,而非谁单方面骗了谁。
他们没有使失去不存在,而是将说出口的时间往后放。
而老太太在最后,也没有以揭穿来惩罚他们,只告诉他们,她一直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