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啊。
战友表示,他们邻居家中有一个不足十岁的女孩,吃鸡蛋时被蛋黄噎住,随后便去世了。
这句话我始终记得,并非是故事离奇,而是它将人的脆弱拉得太近,近到没有什么反应的空间。
听了这件事我很害怕,后来告诉我妈妈,她叹了一口气,说养孩子太难了,生命的逝去只有几秒钟,作为妈妈的要时时刻刻关注孩子,即使睡觉也要睁开一只眼睛。
我知道这是一种母亲被吓到的本能反应,不是一个谁都可以做的生活准则。
但是那种紧张是真的,孩子还小,家长总以为只要自己仔细一点,或许就可以避免意外。
但是人活着,最难受的是这里,有些事情不会提前告诉你。
小女孩的故事令人害怕,而另一位战友的故事则是另一种慢慢失去。
他是我部队的家属院楼上邻居,年纪小,不知怎的肌肉僵硬,一条腿不行了。
他的老婆每天都扶着他在家里晒太阳。
两个人看到我们总是笑嘻嘻的,不打招呼。
不是谁与谁结了仇,只是他是大队调整编制后调过来的,大家本来不太熟悉,面对这样的变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。
没过多久,就看不见他了,留下他的妻子和一个八岁儿子。
这句话写得很轻,落在一个家庭上却一点都不轻。
后来部队为了照顾军属,他老婆在院里开了一家服务社,带着孩子生活也还不错,部队也给了她们娘俩抚恤金。
这不是抹平失去,而是留下来的人有一条能够继续生活下去的道路。
过了一些年我才知道,那个战友的疾病好像是人们所说渐冻症。
以前只是觉得他突然变得很不方便,后来才知道,那不是一句腿不好使就可以说完的事情。
一个人渐渐失去了身体的力量,家里人也随的改变了生活的节奏,这种变化并不喧闹,但会将日子一点一点地改写。
所以我不愿意将这些事情说成一个励志故事,也不愿意用它们证明一个大道理。
他们真正留下来的,是一种朴素的提醒,孩子需要照顾,病中的人要家属与周围人的托举,而活着的人则只能于不确定中继续生活。
我们总觉得明天还有空间,等熟悉了再打招呼,等有空再关心,等事情过去再说。
但有些“再等等”,并不会将结果往后推。
我可以做的也不是装作看透生死,而是多留意眼前的人,少一些理所当然的。
听起来并不高深,甚至有些笨拙,但是人到最后,握住的往往是这些具体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