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离世已经很多年,但是我想起那段时光,还是会首先想到那个冷清的元旦。
整个春节,我和母亲守在父亲的灵屋里,出入都是当初那扇已变形的木门。
隔壁左右全是废弃危房,墙体歪斜着,院子也是空荡荡的,家里没了一个人,连过年声音都轻了些。
父亲一直希望我能考上好大学,找到工作,养活自己,甚至给母亲一些依靠。
只不过这些事,他还是没有等。
我在外面读书的那些年,母亲一个人在家乡打工、割柴,也忙于料理自己的日子。
她没有将日子过成一个等待,也没有整天陷入失去丈夫的痛苦中。
我妈妈性格开朗,爱唱歌跳舞,虽然年纪不大,但是一点也不老。
她是通情达理,不迂腐的,村里很多同龄孩子的妈妈都很喜欢和她聊天,玩耍。
这种性格很难得,遇事不钻牛角尖,跟谁都能说几句话,日子就不会很冷清。
母亲不想和我们的任何一个孩子一同生活。
她独自一人在老家,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,白天打零工,和人聊天作伴,晚上早早地洗漱,看看电视便睡觉。
听起来很平常,甚至有些简单,但对她而言,这是她熟悉的自在生活。
子女可以做的是惦记她,照顾她,但不能代替她决定如何过好自己的生活。
我结婚生子后,妈妈也是我的最好朋友。
我刚做妈妈的时候脾气有点急,她能理解,说年轻人的血气刚刚好,婆媳关系不好,也常常是由于年轻,考虑得没那么周全。
她常说,自己见的太多了,早已被世界撞圆。
这句话听起来很朴素,但是很有分量,是她在许多生活中慢慢得到的宽容。
我们几乎天天都打电话,谈谈各自的快乐,也谈谈自己的不快。
很多时候,她也羡慕我的婆婆,出门有公婆接送,身边有一个人陪着,还能当对方的出气筒。
但是羡慕还是羡慕,她更为自己可以独立生活而骄傲。
一个人的生活不代表没有牵挂,也不代表身边没有人,只是她不愿意将自己的安全完全寄托于别人。
我曾想过要她找个伴儿,她说自己习惯了,一个人也很好。
我们都孝顺,也算成熟,她的日子比以前好过,不缺钱,家里有什么都有,办事也很方便。
我很疼她的坚强,也很高兴她没有失去父亲而失去自己节奏。
父母在,人生还有出路,父母不在了,人生只有归途。
我可以做的是,希望妈妈平安健康,也希望我们这样一直相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