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爸在一年春天离世了,我们住了30多年的房子,却在这个时候遭遇拆迁。
那段日子里,我一边办理着后事,一边处理着拆迁的事情,很痛苦。
拆迁的事情商量好了之后,我却迟迟不肯交钥匙,因为那并非是一套普普通通的房子,而是一家人共同住了30年的久的家。
里面的点点滴滴,一下子全都浮现在眼前,一家人共同走过的风雨也都留存在那里。
特别是最后十年,爸爸中风瘫痪了,多次被送到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书,但是他依然以顽强的毅力活着。
后来,他凭借自己的毅力与努力锻炼,终于又站了起来,还可以慢慢行走。
我至今记得,他半夜在院里扶着墙练走路的模样。
他是一个要强的人,不想拖累我和妈妈的。
但帕金森综合征使他时而清醒,时而糊涂,能够慢慢走路不代表他能够照顾好自身。
最严重一次,趁我妈烧饭时,我爸独自走出去。
我和我妈妈找了一晚上,在好心人帮助下,终于找到他。
当时他的眼睛满是血丝,嘴里嘟囔着:“我在路上等你妈妈。”
那十年里,他糊里糊涂、经常胡闹、偶尔“闯祸”、生活不能自理、邻居们常常指指点点的。
但我和妈妈一直没嫌弃他,也没放弃他,更没送他去养老院。
这并不是一句简单的孝顺能够概括的,而是一家人共同熬过的日子。
爸爸去世之后,我们已经很痛心了,偏偏连住的房子都要拆掉,好像最后的想法也要被带走。
搬家时,我带着我妈妈和孩子,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房间依旧是那些房间,只是东西搬走了,熟悉的生活无法再回来。
最后,我们在房前留下一张合影,合影中有一棵我爸栽的金银花。
那棵树没说话,却仿佛替他留在那儿,陪我们再看一遍这个家。
或许我们父女情深,或许只是我太想念他,当晚我做了个梦。
我梦到自己回到家,推开房门,床上老式的收音机里传来一个声音,告诉我:“起来吧!”
我回过头来,看到我爸在面前,就扑进了他的怀里,紧紧抱住了他。
我感觉到他宽阔的肩膀,泪水也浸透了他的衬衫。
我问他:“爸爸,你去哪了?”
爸爸在我耳畔轻轻地说道:“人生就是如此,需要坚强”。
说完,他消失了。
我爸已经去世8年了,梦里的话我并没有把它当作什么预兆,更愿意将它当作思念给予我的回应
人走了,房子也拆了,但是一个真正留存下来的东西,不仅仅是一面墙,或者是照片。
在客厅里的五斗柜上,还摆放着一个相框,照片中我爸在房子前面拍照的位置,就是我们在离开老房子之前留下的合影地方,里面还有一棵金银花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