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亲弟弟前几天忽然离开我们了,那天早晨,妈妈觉得他睡着了没有去上班,到房间里叫他起来,却没有回答。
救生车来了,检查了身体情况,做了个心电图,然后宣布死亡了。
家中一下子陷入了从未有的恐惧,哭泣,悲伤与无力,既无法安慰他人,也无法接受别人安慰,只好麻木的处理事情。
他29岁,学工科,工作收入不错,之前交过女朋友,对她很好,几乎听话,并且用存款购买了车辆,原本打算提亲,但是一切都消失了。
我们无法接受这个消息。
我想了想,他睡前他熬了中药喝了,那是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药,她只是说不一定是那个缘故。
但是他睡前最大的危险是喝中药,因此我一直以为是中毒引起的心脏停止了跳动。
这仅仅是我的猜测,并没有得到证实,由于人已经死了,剩下的药物也找不着了。
这种无解答的死亡,在心中留下了一条出不去的道路。
后来某一天,家人一同办理完后事及仪式后,我回到公司工作。
除了工作之外,我什么也不想说,同事的聊天以及笑声都变成了很刺耳的声音,只好戴上耳机将音乐放大。
我曾经一度怀疑自己心理是否出现了问题,后来查阅了些资料,才逐渐明白了这种改变。
哀伤可以分为几个部分,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按照顺序走,也不是过去了就永远回不去。
第一个阶段就是否认,假如亲人还在,或告诉他他不重要,甚至认为自己在伤心。
这样的镇定有的时候是怕失去了,痛苦却没那么强烈。
第二个阶段:逃避与情绪变化。
人会避开熟悉之处,不愿提及逝者,也可能埋怨命运,信仰,活着者,甚至埋怨逝者。反复询问为何。
还惧怕死亡,将对于死亡的惧怕转移到自己和别的亲人身上,回忆曾经忽视过对方的部分而感到愧疚,通过照相、视频以及共同的经历找到对方所留下的痕迹。
第三个阶段为客观认可。
人承认离开已经成为事实,有事情做的时候暂时安静下来,独自一人时又感到悲伤,整体心情低落,快乐难以产生。
可以跟亲密的家人说起逝者,但不愿意对不熟悉的人说。
有时候开心了之后,还觉得不应该开心,好像快乐是对不住逝去的人。
第四个阶段为重组,重组之后。
生活将人带回生活中,渐渐习惯了失去,开始关注眼前人与事,减少不悲伤便有罪的感觉。
人会为工作而努力,期望食物,参与聚会,准备出游,也会因身边人平安存活而感到欣慰。
但这并不代表完全恢复,有的人走了出来,有些人还会再次回到低潮阶段,这都不怪。
真正应该放下的是,不是对父母的思念,是“我再次快乐是冷血,是忘记了他”错误的罪恶感。
亲人走了的悲伤是自然的,但不应该用悲伤绑住自己,让自己一直停留在这里。
每一个人都会有终点,生命仅仅是共同经历过的一个过程,同行者离开之后,留下来的人依然可以走完自己的道路。
再吃饭,工作,聚会,甚至快乐,并不意味着忘记了逝者,而是继续了这个关系。
我也想让自己走出爸妈的绝望与悲伤,走出想要逃避却必须陪在他们身边的纠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