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爷爷亲弟弟,我一直称他为二爷,他有两女儿,小女儿我称二幺,她为唐氏综合征
二幺出生于很早以前,当时医学条件不好,也没有现在的筛查手段,二奶在家里找了一个接生婆,把她生下来。
孩子长到六七岁不会说话,只能咿呀,后来上三年小学,连自己名字也没学会如何写,现在说话不正常。
这样的家庭最难的是,不仅是照顾一个要帮助的人,而是照顾这个事情会一直延续下去,父母老了,下一代也不一定接得住。
前些年,二爷因年纪大,担心以后无人照料小女儿,便为二幺找了一位四十多岁老光棍,希望她能有一个伴侣,也有一个人在生活中照顾她。
之后二幺怀孕了,去做产检的时候,医生认为孩子很可能是唐氏,建议停止妊娠。
她本人坚决不同意,还在医院吵了一架,最后没有流产。
孩子出生之后,两眼之间的距离非常明显,并且查出先天性的心脏病,之后确诊是唐氏。
这里很难简单地说谁对谁错,二幺有他的意愿,家里也有他的担忧,而一个选择下来,往往不是由当事人一人承担。
孩子出生后,照顾、看病以及生活安排,都是这个家庭必须面对的问题。
过年之前我去走亲戚,二爷身体已经非常不好了,患上了癌症,躺在家里床上不能动弹,医生说他剩余的时间不多。
二爷一倒,家里的支柱就更加明显地转移到大女儿和丈夫身上了。
二幺嫁给的老光棍,前些日子在工地上失去了一条腿,过了一年半,赔款还没有落下。
麻绳只挑细处断,这句话用在他们家的身上,并非为了营造戏剧性,而是每件事情恰好压在原本很薄的承受能力上。
父亲患癌,女婿丧失一条腿,小女儿一家需长期照顾,最后可以往前顶的人只有大女儿夫妻二人。
我给了他们女儿两千块的红包,她算下来是我的堂妹,但是这个红包说给她的,其实也是给他爸妈的。
两千块钱足够他们一家人吃一个半月,但是它不能长期照顾,也不能赔款迟迟未到,更不能二爷以后谁来负责。
他们要我回红包,我拒绝了。
许多亲戚关系,平时看起来只是过年过节见面而已,真正到了这个时候,才发现一个家的重量落在了谁身上。
我可以做的是递过去一些钱,减少他们在某一个阶段的紧张,至于以后的日子,单凭一个姐姐支撑着,显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。
这不是告诉谁当初一定要怎么选择,也不是用一个家庭的问题来评价谁,而是告诉人们,一个决定永远不会停留在决定的那天。
当父母在的时候,很多问题都可以被掩盖,等到父母病倒了,那个被掩盖的缺口就会显露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