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深入想一想,为何会出现“地方教育部门对此深感遗憾,转手为活着的教师开会,培训,宣誓,写保证书”这样的做法?
表面上看,这是在回答逝者,群众,舆论以及上级的关注,实际上却将压力重新推到了仍然在岗位上、仍在为一口气而扛着的教师身上。
上面以官僚主义的矛,将责任与锅甩给基层,基层便以形式主义的盾将责任再度挡回去。
所以有开会,有部署,有调研,有记录,有台账,有总结,纸面上动作一项又一项,流程也好像是完整的闭环。
但是这些动作究竟解决了什么问题,往往没有人能够说清楚,因为他们本身并不是为解决问题设计的,而是为了证实任务已完成。
指令与调查在OA中空转一遍,留几份材料,几张表格,几页总结,事情就算有交代。
至于实效,既无法量化,也无法看得见、摸得着,更无法影响上位者权力基础,因此自然难以成为真正的需要处理之处。
这个逻辑最难受的是,不是他没有动作,而是他用很多看得到的动作遮住了真正的没有变化的东西。
对外已经重视,对内已经部署,对上已经落实,至于基层所承受的压力是否有所减轻,教师们还能否撑住,反倒成为最不易被记录的那一栏。
谁又会真正去解决问题?
如果解决不了问题,不能形成好的台账,不能及时汇报,不能用一个会议和一个培训证明自己的成果,那么这套机制就容易被放在后面。
但是形式主义不仅仅是在教育工作者身上存在着,国企以及大厂也是如此,许多人都在掌握着同样的规则:事情不一定做成,但是材料必须齐全,问题不一定消失,但是流程必须走完。
不能做大蛋糕,只能努力做“A4纸雕”的内卷,这不仅仅是单位的一次偶然失误,更是时代压力下的必然。
人处于责任、考核与现实之间,既无法真正拒绝,也无法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规则可能性,于是只能在形式上加码。
归根结底,形式主义看起来将风险平均地分摊,但最后却常常将代价压在最基层的人头上,特别是那些已经疲惫不堪、仍在抗争的老师。
他们要的并不是更多的宣誓,保证书,表态,而是不要再成为责任链上最容易承受压力的人。”
但是一个人可以做的,往往只有少些理想主义,多些对现实规律的清醒。
这并非是赞同屈服,也并非是劝人放弃,而是先保持身体、滋养精神,不要让自己在不断的消耗中被掏空。
放弃一些理想要勇气,承认现实不体面也要勇气。
但是在这种环境中,活着,继续热爱,继续保持判断,继续在可以抗争的地方去抗争,才是更大的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