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很久之前听闻过一个邻居家的故事，现在回想起来，最难受的并不是故事多么离奇，而是每一个步骤都在提醒人们，很多事情开始没有被重视。
那个孩子应该是6岁左右吧，他去我的猪圈拿纸板，就是农村孩子喜欢用书折叠成的正方形的。
那时我们很喜欢打板，我赢了很多，所以他趁着我不在家的时候，自己跑到我的猪圈里去拿。
就是在那儿，他被蛇咬住了手。
事情刚刚发生的时候，家里人没有注意到，可能只是手上多出了一个伤口，也可能是觉得孩子还可以走、还可以说话，没想到后来会有这么大的变化。
他的婆婆将他带回家，用酒精揉揉手。
这件事听起来很普通，甚至是很多人碰到小伤的时候会做的处理，但是问题是，蛇咬伤不能光看表面，具体情况还要交由正规医院判定，不能用家里揉一揉，忍一忍来猜测。
到了晚上，他手肿得不行了，家里才把他送到县医院。
但是第二天，人就死了。
这其中最令人害怕的是，从被咬到送到医院，中间并不是没有机会，而是最初没有人把它当作需要马上处理的事情。
人有一个非常麻烦的习惯，事情越不像是大事情，就越容易先按照自己的经验来处理，等到症状显现了，才承认它或许真不简单。
但是身体不会因我们认为“不至于”而将危险向后推。
我说这些，并不是要在事后责备谁，因为在乡下生活，遇到突发事件时，很多判断本身就掺杂着经验，慌乱与侥幸。
但是这件事情还是留下一个很大的教训，孩子被蛇咬之后，不能只是看伤口大小，也不能因人还清醒而将就医拖后腿。
后来的处理也是令人难以接受的。
孩子死后，他的婆婆直接把遗体扔到了河里。
她之后解释说，装遗体猪饲料袋里有几百块钱，只是忘记拿出来。
这句话听上去荒唐，但也正是因为荒唐，才一直被人铭记。
一个小孩刚出生，家人面对遗体，仍在整理一个装钱袋子，甚至忘记了钱。
我不想将这件事说成猎奇故事，也不想用它去猜测一个已经受到巨大冲击的人究竟在想些什么。
人处于极端混乱中，行为可能失去了常识的顺序，但并不意味着结果不重要。
孩子没有及时救治，后来又被这般处理，这两件事叠加在一起，真正痛苦的地方，并非某个细节多么奇特，而是生命从被忽略到失去再到被匆忙对待，整个过程都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。
很多悲剧都不是在最后一刻才发生的，往往在最初那个“没事，先看看”的想法中，就埋下了因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