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情中,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事实:孩子并非母亲身体中的一块东西,也并非可随母亲痛苦一同被处理的附属品,孩子也是个人。
有人说,这个母亲很可怜,所以她做的事情应该被更多的体谅,但我看到这里反而怀疑这样的判断逻辑是否有问题。妈妈可怜,就可以随意打“人”了?这个被打的人,就是她的孩子。说来有点荒唐,孩子居然是个“人”,这件事似乎还需要被特别提醒。
有的人从她的情况出发,认为她只是将孩子当作自己身体的部分,所以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。但如果她原本就想要死去,想要的是一尸两命的效果,那么这不仅仅是情绪失控,更是可怜的母亲的故事。这里面有很明确的伤害,也有一个无法被同情掩盖的因果:她的痛苦或许真实,但痛苦不能为她承担责任,也不能带走另一个人生命。
我不是说妈妈不值得同情,而是说,同情与判断不能混为一锅粥,一个人遇到困难可以理解,可以看到,但不代表她做什么都可以豁免。尤其是对付后果的孩子,更不能只看成年人多惨,而将孩子从讨论中抹去,孩子没有因年龄小而丧失作为人的权利。
还有一种奇怪的判断,就是看到孩子在教室打牌,就直接给他戴上混混帽子。但是教室里打牌,真的能证明孩子是混混吗?我高中省重点,我们常常在教室打牌解闷,还集体通宵租游戏厅通关。
这并不影响大家后来去98。一个孩子经历过打牌,通宵,玩游戏,与他是否坏孩子无法简单划等号。用几个行为片断来给人定性,其实只是成年人为了省事,懒得真正了解一个具体人。
更让人难过的是,孩子被逼死了,还要背上“混混”这样的恶名,人已经受了伤害,旁观者还要补上污名,好像只要先证明了他不够好,成人世界就可以少承担一些责任。
所以我始终认为,大多数孩子所承担的并非仅仅是自身的选择以及后果,更多的是成人的不堪以及负能量,很多不能对自身负责的成人,将愤怒,失败,羞耻与无力感压在孩子身上,最终又反过来责怪孩子不懂事。
妈妈的可怜是真的,孩子的伤害也是真的。两个事情并不矛盾。真正需要坚守的底线是,不能为了一个成年人的值得同情而假装孩子并非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