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学校从事心理工作,帮助过很多辅导员处理过学生去世之后的问题,更多的时候是陪伴他们解开心结。
遭遇的原因不一样,有自杀的,有车祸的,有突发的疾病的,也有各种难以理解,甚至想不清楚的情况。
有些辅导员陪学生走完了最后一段路,有些只来得及看到惨烈的现场,有些家长几乎不管,甚至殡仪馆的相关手续都由辅导员办理了。
这听上去很荒谬,但是确实有人有过。
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的年轻老师,大多都是魂不守舍的,几天都是浑浑噩噩的。
他们甚至不曾经历过亲人离世,或亲人去世时,自己只是个旁观者,参与者。
可是现在,他们要亲自去处理各种事情,一遍又一遍的在文件与表格中填写离世的学生的名字,讲述事情的经过。
这个时候,最大的支持往往是领导与辅导员的前辈。
他们一直挂在嘴边的话是:“没关系,第一次的经历都这么难受,以后习惯了就好。”
残忍吗?残忍。
荒谬,也有一些。
大学的辅导员与中小学的班主任不同,他们管理的学生有好几倍,甚至十几倍的多。
学生越多,遇到这样的事情的可能性也就越大。

因此很多老师在上班培训的时候,会提前打预防针,看各种应对的案例,在脑子里反复练习预案与措施。
但纸上的预案,无法替代真正发生的冲击。
事情到了最后,没有一个人可以面对这样的事实很从容。
特别是年轻的老师,既要承担自己的震动,又要马上处理后面的事情,很多时候悲伤都只能放在后面。
奇怪的是,他们常常恢复很快,常常还没有一周,就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了。
在我的哀伤辅导中,辅导员是最快恢复的那一群人。
我很好奇,也多次问过他们,你们为什么可以这么快地从阴郁中走出来呢?
他们一般只是笑。
哪里有时间陪你慢慢品味悲伤呢?
还有很多学生等你去管理,有学生受伤,等你帮忙送医,处理请假;有学生没有生活费,等你批助学金;有人在派出所等你领回来。
还有很多人需要你,你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已死的学生而让自己停留在这里呢?
这并不是他们难过,也并非他们已习惯失去。
更准确的说,是职责将人从悲伤中拽出来。
他们并非没有时间悲伤,只是总有学生在等他们,工作不会因一个人离世而自动停止。
有时候人只能一边忍受着没有处理好的痛苦,一边继续做好眼前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