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人格的解体,离不开对于哀悼的理解,而哀悼并非是一句安慰,一个步骤,或是一套人人都可以执行的方法。
创伤的体验几乎不可避免地会唤醒个体的早年创伤经历,也会将那些未解决的内在矛盾重新带到面前。
创伤发生后,若没有得到很好的哀悼,心理上可能会形成防卫。
而防御又引发原始焦虑,其中包含出生焦虑,阉割焦虑,丧失爱的客体,丧失客体的爱,毁灭焦虑等。
这个因果链听上去有点沉重,但是它说明了一个事实,人在受伤后感到混乱,并不仅仅是由于眼前发生的事情,也可能是由于更早的经验一同唤醒的。
哀悼过程,并非是直线前行的道路。
一开始,我们可能只是处于创伤后的否定和投射中,不能真正认识到发生了什么,也可能将不能接受的感受放在别人的身上。
然后才有机会重建真实的感觉,使自己逐渐看到事实,而非仅仅被防御遮蔽双眼。
在此过程中,不正当报复感也有可能产生,它不一定代表一个真的要伤害谁,而是痛苦寻找出口时的一种心理状态。

以后,创伤才会慢慢平息下来,情绪不再一直处于最尖锐的地方。
依赖所带来的失望也有可能转化为积极的哀伤,即使没有其他继发获益,哀悼仍可发生。
另一种痛苦,来自一个人怕自己是痛苦的受害人,于是又发展了防御,想以此逃离痛苦,却被痛苦牵制的更久。
因此,不能哀悼的人,也许卡在抑郁中,也可能卡在与内在的妈妈的关系中,从而引发强迫性的重复。
所谓的强迫性重复,就是过去的漩涡不断地将人卷回去,使人不断地经历着相似的感受,如同永远流不尽的泪。
这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要用同样的方式去哀悼,因为每个人哀伤都不一样,持续时间也不一样。
有的人很快就说出了自己的痛苦,有的人只能先沉默,否定,或者走很远的路,才慢慢接近真实。
因此,创伤之后的哀悼无通用公式,不能用一套固定的答案来要求所有人都按时完成任务。
陪伴并不是为对方解释所有的一切,也不是让对方赶快走出来,而是在对方无法整理自身的时候,允许悲伤存在
归根结底,真正能够承受悲伤与痛苦的,还是真诚的相伴。
它不一定马上消除痛苦,但可以使一个人不必独自承担,也使哀悼有机会在防御和反复中,慢慢回归真实的感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