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死亡之所以被人记住,并不是因为他们被认真地讨论过,而是他们曾短暂地进入一群人的视野,然后又被沉默掩盖了。
初一时,初二六班一男生在食堂被群殴致死,施暴者中一男生因踹上最后一脚被判处15年。
这件事中最引人注目的,不仅是孩子死于食堂,也不仅是有人因此被判刑,而是群殴这一词背后的集体失控,以及旁观者逐渐习惯暴力的过程。
一个人动手,最后常常只剩下一个人承担着最清楚的结果,这并不意味着其他的责任就没了。
初二时,初二三班一名男生在县城的街头遭受严重砍伤而死亡。
这个消息遭当地封锁,仅流传于我们学校,但很快被遗忘了。
这里面存在一种很明显的沉默逻辑,事情越严重,越有人认为不该说,越没人说,后来的人越像从来没听见过。
消息未公开讨论,责任未被持续追问,恐惧未被真正说出,最终留下的只是一个模糊的听闻。
大一时,楼下宿舍有一个大一男生,因失恋反锁住宿舍门喝酒致死。
后来家长在宿舍的门口闹事,但是无果而终。
这件事与前两件不同,既无群殴,也无街头暴力,但它也被一个封闭的空间与一阵沉默所包围。
人将自己关在宿舍里,喝酒过量,等到家长到门口闹事时,事情就只剩下不可挽回的结果了。
把它归结为失恋,当然省事,但省事并不意味着解释清楚。
失恋是原因,反锁宿舍门,喝酒过量,以及周围未及时打开这扇门,构成了通往死亡的一条链条。
当然,旁观者不一定知道门中发生了什么事情,也不能将所有的结果都归咎于一个没有出手之人。
但如果一个环境只是在事情发生之后谈论几天,而没有留下明确的记忆与追问,那么下一次的沉默就会更容易。
三件事情,一个发生于食堂,一个出现在街头,一个在宿舍里,场景不同,结果却都被沉默了。
沉默有时候是怕惹麻烦,有时是有人故意压低消息,有时候只是人群迅速转身。
但对已失去的人而言,沉默不会使事情变轻,只会使他们由具体的人变成一段无人愿意再提及的传闻。
因此,真正需要问的并不是哪场更惨,而是为何每次都要等死亡发生,大家才会短暂意识到问题的存在。
追责的追责,说明的说明,该求助的时候就向可以处理的人请求帮助,具体情况还要交由正规机构及专业人员判定。
这不是让每个人都成为英雄,而是不要让一句“以后没人再提”,成为死亡最后的证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