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走后,我真正地知道了,什么是人走茶凉、什么叫做卑微、什样叫做孤立无援的。
以前听起来好像是概念,等到轮到自己的身上,才明白它们并非是说说,而是落入一个人的平常生活中,让人忽然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什么。
我曾经觉得,堂哥是一个我可以很相信的人。
毕业后我要到外地去上学,我给他打了3个电话,就是想告诉他这个消息。
他没有接电话,第二电话他仍然没接,第三电话打过来时,他已关机。
其实事情本身很简单,只不过是3个电话没得到回应罢了。
但是对于我而言,它并非三个电话的那么简单。因为我还记得他曾在我们家过日子。
他外出工作的时候住在我们家里的房子里,吃我们的饭,平常的零花钱都是我爸妈的。
因为我的大伯早早去世,大伯妈也早早地改嫁了,我的爸妈一直都把堂哥当作亲儿子来照顾。
这些事,我并非后来才明白的,而是始终铭记在心。
所以我难以理解,为何到了我想要把人生中的一个信息告诉他的时候,他却连一句回答都没有留。
结果是从那以后我开始不相信任何人了。
亲戚,朋友,我不敢轻易接近。
除了我母亲,我甚至认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妖魔鬼怪的。
没有人能够信任,也没有谁能够托付,更没有哪个人可以真的接近。
现在回过头来看,那并非是我故意的冷漠,也并非我天生的多疑,只是那一次的失望让我关闭了自己。
我在心中砌起了一道墙,先将别人挡在了外面,也将自己藏在了里面。
这样做真的是安全一些,因为不希望,所以不容易再失望。
可是人们也会因此而变得孤单,甚至连别人递来的善意也不敢接过来。
我觉得这堵墙应该会一直在这里,直到之后遇到了许多很好的友人。
她们不会用什么大的道理逼迫我去改变,也不会催促我立刻相信哪一个。
她们仅仅是用相处的一点点来填补我感情冷淡的时间,让我再次相信外界人。
也正是由于她们,我愿意在这堵已经砌成的围墙上打开一扇门
门并未一下子打开,心中的防备也并未突然地消失。
但至少,我开始知道,一个人失望,不可以替所有人证明。
堂哥那时候的沉默的确伤害到了我,但是它也不应该成为了我拒绝一切关系的借口。
人生确实是很神奇的,相信不疑的东西总会发生变化,但是又会给你一些甜头,使你足够坚持下去。
我曾经信以为真的亲情,之后一次不回答推翻了部分。
之后让我重新信任人的,是朋友间一点点的真实陪伴。
我不想将这理解为谁一定亏待了谁,我也不想替三个电话写出更多的解释。
我只是知道,那个时候的我真的很难过,真的孤独无援,也真的因此关上心门。
幸好后来有人愿意留在门外,并未因为我的沉默而转身离去。
她们使我明白,重新去相信他人,并非忘记曾经遭受过的伤痛,而是让自己慢慢地恢复和他人相处的本领。
爸爸,我想你。
你来看一看我,我们见一面。
祝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