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控制,最易被包装为关心,因为他们很少一开始就承认自己是为别人做出决定。
它一般先将选择拿走,然后将服从解释为懂事,将反对解释为不听话,最终连造成的结果也可以回到对方的身上。
听上去好像在帮忙,其实并没有给对方一个真正的选择空间。
“没事,先隐瞒他偷偷做,或者逼迫他做,他当时喊的再厉害,以后会知道都是为他好的”。
这句话的重点,不在于事情是否应该做,而在于说话人已经默认了,自己的判断胜过对方的意愿。
对方是否了解、是否同意,似乎都可以先搁置一边,待结果出现后,再以“为你好”遮掩过程。
但是一个决定如果需要隐瞒,或者逼迫完成,就已经不是一个建议了。
建议可以拒绝,控制不了。
控制者往往不愿承认这一点,因此将强行介入视为负责,将不给选择视为替你省事。
“不要说我什么都得管,别人要我这样管他,我还不行。”
这句话看上去是否认控制,其实也承认了管的很深,只是不愿意被别人评价这种行为。
他不是没能力放手,而是觉得别人没资格要他放手。
于是,问题由“你是否尊重他”转变为“你凭什么要说我”。
更常见的是,将结果与责任一并推回去。
“你为何不听我的,都是你的问题,听我的你早就成功了”。
“你自己会变通吗?都是你的问题”。

这两句放在一起看,逻辑清晰:听我的,成功是我判断正确的,不听我的话,失败是你的能力不够。
如此一来,控制者就永远不会输,连失败也可以解释为对方没有照搬,或者没有改变。
人如果提出不同的意见,称呼也会发生改变。
“敢顶嘴,不孝子孙”。
本来是两个人平等的讨论一件事情,却被改写成长辈施恩,晚辈反抗。
“不孝”并非是在谈论事情本身,而是制造羞耻感,让对方先忙于证明自己并非坏人,无力再谈论自己的界限。
再往下,情绪就成了工具了。
“你要是再不听话,我就不想活。”
这并非是在诉说自己的难过,而是将对方的服从与自身的安危捆绑在一起。
对方只要有自己的想法,就好像是造成了严重后果的那个人。
这种压力的有效性,并非因为道理更为充分,而是因为人们难以接受“都是我的”这样的指责。
结果不及预期的时候,又会说一句:“谁知道会如此。”
决定由别人帮你做,过程由别人推动,结果没人愿意承受。
最后补充一句“你和我吵架,我做的一切是为你好”,事情被重新包装为善意。
但真正的善意并不会因对方拒绝而成为威胁,也不要求对方以服从来表示感谢。
因此,判断一个“为了你好”是否关心,不要只看动机,要看对方是否有知情权,拒绝权,也要看出问题后,责任是否仍由做决定者承担。
替他人做决定,再以不孝与自我伤害为代价,换来的也许只是表面服从,而不是理解,更不是对他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