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家庭悲剧,起始并不是一个复杂的决定,而是一个人认为“离开一段时间,应该不会发生事故”的时刻。
我身边发生过这样的一件事情,小两口出去打工,一岁多孩子交由老人照顾。
村里养鸡,喂鸡前要将鸡菜剁碎,那日老太太院子剁鸡菜,孩子站鸡笼外观大公鸡。
刀没放下,孩子喊渴了,老太太进屋拿水。
从院子走到屋子里,不到一分钟,孩子就拿起了剁菜刀,小手指被砍了。
这件事最难受的地方,不仅仅是意外发生的突然,而是它太贴近生活中“就一小会”的侥幸感。
大人没离开很久,孩子也不是单独丢在远处的地方,刀也不是专门给孩子玩的。
但危险并不会以大人的意见出现,它只需要有一个孩子能够承受的空间。
很多人照顾孩子的时候,依靠经验和习惯,认为自己一直这样过,应该不会有问题。
但是孩子不是能够配合大人的计划的人,他知道什么可以碰,什么不能碰,也不会因大人只进屋拿水而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因此,看孩子真正困难的地方,并非一天到晚不离不弃,而是知道什么东西不能留有侥幸。
特别是刀具这类东西,即使只是剁鸡菜,也不能因为它的用途普通而忽视它对孩子的伤害。
事情发生后,孩子落下残疾,儿子和儿媳将孩子带走,逢年过节也未回来。
这件事情对于老太太来说,显然并没有因为孩子的离开而结束,她将那不到一秒钟的疏忽,一遍遍地归咎于自己。
她自责,也伤心,后来几年,走向绝路。
我不想将责任轻易推给一个人,也不想以一句话“老人也好心”将结果轻轻地带过。
好心是真,疏忽也是真,孩子受的伤也是真的。
家庭中最常见的问题是:出事前大家都觉得没事,出事后又把所有的后果都推给某个人。
如果孩子是由老人照看的话,父母就不能仅仅送孩子去,而是默认老人要独自承担所有的风险。
老人也不可以因为自己有孩子,就认为过去的经验可以应付所有的事情。
这些话听上去有点冷,但真正的安全,往往是通过这种不靠谱的小心谨慎得来的。
而老太太后来的痛苦,我不敢为她解释,也不愿意将她的结局装成一个警示故事。
一个老人由于自责走到这一步,留下的并非是一句早知道就可以了,而是两家人都无法弥补的缺口。
这件事情给人的提示很简单,照看孩子的时候,危险物品需要离开孩子可以触碰的范围,即使只是进屋拿杯水,也不能将不到一分钟当作安全保障。
出了意外后,家人要面对责任,也要面对那个错误的人,不能让所有人都只剩下指责与自责。
生活并没有重来的那个按钮,真正可以做的是,将每一次看似小小的疏忽都当作不可以用来赌博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