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表弟跟我讲是亲兄弟也没错,从穿开裆裤开始一起玩,二十岁的时候英俊又优秀,后来因为HIV晚期离世,家里人一直不敢相信,也不愿意对外说。
小时候,我们在院子洗澡,我用毛巾攥水喝,他看见后,端起旁边舀水缸也随的喝,逗得我妈和姨妈哈哈大笑,此事后来成为两家人闲聊中反复拿出取乐的老梗。
我们的性格完全不同,我小时候喜欢打架,去网吧,不擅长交际,他文静,成绩好,朋友都很铁,常被我爸妈教育我。
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的亲密关系,我们一起游奥比岛摩尔庄园,也到对方家过夜,聊到深夜长辈喝止,初中高中始终如此。
上了大学后,他去了四川一所大学,我在云南读了一所不怎么起眼的专科,我们还在一起玩游戏,研究龙和地下城的神罪,通关了无数次。
他的朋友很多,空间里有女生留言,他还是愿意陪着我这个废物哥哥玩游戏,高中的时候还因为表妹跟他一起回家,被同校女生问关系,听说我哥后,对方当场变脸色。
之后我考上了专升本,他为我高兴,我们还出去吃了一顿饭,没想到那是很短暂的一段时间。
假期结束之后,他回到了四川,我去了新的学校,不久他说腿疼的下不了地,在四川做穿刺也没有查出原因,打算回云南。
我到机场接他,陪他看病时,他因腿痛不能弯曲,配合不了CT,我的家属被医生责骂,拍片后也没有得到明确的说法,我们在附近吃火锅,他随后住进了酒店,我回到学校。
他住院之后问我何时去看他,只要了一杯无糖的常温橙子。
我去医院的时候,看到他脸比以前苍白,腿肿了一圈,穿刺处裂开了,他说医生叫他暂住院观察,我当时以为只是一般的腿病,还埋怨医生检查不出来原因。
后来我又看了两次,他的脸色越来越糟糕,晚上疼的睡不着觉,还叫我登录账号购买降价动物园的星,约好病好之后一块儿玩博德的门3,他想继续打法师。
大概三个月后,他说自己做了化疗住在隔离病房里,除了直系亲戚不能看外,其实是他最后骗我。
过了一周,我妈告诉我,他查出了HIV,已经是晚期了,医生看了CT和报告说,现在是保命,不是截肢问题。
我一夜未眠,怎么也不相信,还想着他没有谈恋爱,会不会查错。
又过了一段时间,他要回老家,还约了堂姐与堂弟,我们都隐约感觉他要见最后一面,亲戚也在商议找医生和想法。
可是第二天,妈妈接到电话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,他走了。
我连夜回到老家,再次见到他已经在殡仪馆了,这是我一直都没有放下的遗憾。
天亮时,我望着炉上升起的烟,忆起我们一起成长的二十年,哭不出来,只觉撕裂般的难受。
他骨灰后来被同辈带回故乡的江中撒了下来,那里并无告别仪式,但留下了我们的共同记忆。
我不说来生,也不说另外一个世界,因为有的结束是结束了,博古通今之法师,凌晨回家彼此掩护之人,被我胡乱想逗笑的熟悉声音都不会再来。
家人后来才知道,他从高中起就开始用药了,或许是因为那一段时间没有及时拿到药,病情加重了,而这些事情在他死前我们也不知道,现在也成了永远秘密。
我只是希望人们遇到身体或者生活方面的问题不要一直憋着,可以跟家里人说,尽早说,具体的情况也要到正规医院去当面咨询,不要等到想挽回的时候才发现错过了见面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