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一天夜里接到了发小打来的电话。我还是有那么一点慌乱。因为他儿子死亡的消息还没有被证实,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安慰一个中年的男人受伤心。
让我意想不到的是,他并没有提什么事情,只是提醒我的老伙计应该聚会,轮到了我坐庄。
我有些奇怪,但始终不能说出孩子的事情,只能像没发生一样答应下来。
之后,我从一位高中同学那里得知,他的发小已经离开了。
春节过完后,临近上班前最后一日,我们几位高中时期的要好同学,最终还是举行家庭聚会了。
酒到三巡,菜到五味,一个女同学自己主动问起了我的这个发小。因为她和她的发小媳妇是一个同事。
事发于春节前,孩子们尚未期末考试,
假期后应该早早地起床上学回校的那一天,发小孩子闹闹已经13岁了,上初二的时候,我们这一群发小里面孩子年龄比较大的一群。
据说那天早晨,发小去叫闹闹起床去上学,房子里没有回答,门还是反锁着的。
闹闹喜爱玩游戏,有时候会反锁房间,所以一开始没有想到有异常。
据说发小破了门进去,看见孩子躺床上,一开始也没有觉得不对劲,走过去叫他,可是怎么都叫不醒来。
发小媳妇,即闹闹母亲,医生。
一时间,家里仿佛“天塌下来”。
听到这一消息,我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,但是却说不清楚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,似乎连直觉都不存在,酒精带给我的兴奋也一下子消失了。

再看看,自己的儿子还在吵吵闹闹地玩着手机。
原本大家还说是早点结束的,回去补习寒假作业的,可是之后再也没人提起这个事情了。
意外有的时候不给人机会,也没有给人提醒。
倘若一个人无法承受这种打击,那么活着似乎就会失去原有意义。
有人说人生都苦。
我觉得很多人的痛苦,大概是人到中年之后才真正显露出来的。
我不敢设想,春节期间,发小以及他的家人是怎么过的。
他们还需要面对很多人的来往与人情世故。而每次被提起,或者每次自己回想起来,都可能是心里最深处的一把刀。
我们这一群发小,每个月都会聚会一次。
第一次聚会发小坐庄闹闹还一个个给我们喝过酒。
孩子上初中之后,学业方面的压力变得更大了,渐渐地就不爱说话了,可是那张满脸都是青春痘印的脸庞,瘦瘦的身形,依旧还是一直在眼前,无法挥去。
萧红在呼兰河传中写道:满天星光满屋月亮人生如何,为什么如此悲凉?
这句话之前读起来如同文学,但是到了某一个时刻,才明白它实际上离普通人生活并不遥远。
假如悲凉真的是人生的底色,那么我们是否真的拥有足够的胆量,去面对很多突然降临,没有预料的伤害呢?
我不知答案。
我只是知道活着的人,只能带着抹不去的思念继续生活,而不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