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悲剧，回过头看会让人感觉每一步都是在提醒，但事情真的发生时，谁也不一定马上意识到危险越过了这条线。
我表妹与她女儿因一点小争吵，表侄女赌气向水池走去，表妹觉孩子是故意吓她，故未及时拉。
当她发现不对劲再回来的时候，由于不会游水，母女二人都没有回来。
这件事最令人难过的是，不仅是孩子赌气而下水，也不仅是大人当时的判断错误，而是双方都将对方的行为理解为情绪表达，并未将其视为正在发生的危险。
孩子或许只是为了让妈妈着急，为了一个激烈的举动证明自己的委屈，但是水边并不是吵架的场所，赌气的念头一旦与水连在一起，后果就不由孩子能否控制。
大人也许会认为，孩子只是发脾气，吓一吓就回来了，自己过去反倒是被她控制了。
但是在这个时候，先将孩子拉回来，然后问为什么吵架才是应该的顺序。
这不是为表妹定罪，也不是在事后假装自己比对方聪明。
真正到那个时候，人会被争吵，误会和惯常的经验牵着鼻子走，特别是一个平日里懂事，自立的孩子忽然做出反常的举动时，大人很容易将其理解为撒娇，赌气或故意恐吓。
偏偏危险并不会因解释听上去合理而自动停下等人想清楚。
表侄女当时才十二岁，马上就要上初一了，一直很懂事，也自立。
据说她还在假期自学完初一英语。
这种孩子，在家人的印象中往往更易被认为是“知道尺度”的孩子，好像她平时很独立，在所有的情绪中都能够清醒。
但懂事与处理危险并不是同一回事。
孩子可以自学功课，可以照顾自己，并不代表她在冲动的时候知道水有多么危险，也并不意味着她可以预测大人会不会马上伸手。
大人觉得她懂事，孩子觉得大人会追上来，两个判断刚好相反，悲剧就发生了。
表妹长期在广东工作，孩子由奶奶抚养，母女二人长期分居多地。
她们并非没有感情，而是相处时间太少，熟悉了彼此的生活，但不一定了解彼此在冲突里的反应。
没想到，好不容易的生活在一起，却出现了这般的悲剧。
因此这件事留给别人的，不应该是“孩子为什么如此不懂事”或“母亲为什么没有及时地去拉”这样的单方面的责备。
它更像是一个沉重的警示:孩子一靠近水边，即使只是赌气，即使看上去只是吓唬人，也不能将危险当作表演。
首先确定人的安全，然后处理情绪与对错，这个顺序不能颠倒。
此事已过去十多年，表妹与表侄女始终被家人铭记。
祝这份记忆不被轻视，也祝她们在家人思念中平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