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悲伤,无法通过一句话想开点解决,只能交由时间,让它慢慢淡化。
淡了不代表消失,一个想法突然回来了,眼泪还是要先于道理。
我跟姐姐是跟随姥姥长大的,所以小时候我就想过这样一个问题,如果姥姥不在了,我会怎么样。
那时候总感觉自己无法接受,甚至只是想了想,心里好像被堵住了似的。
人或许就是这样,真正面临失去之前,先在脑海中排练了很多遍,但真正到了那一刻,排练并不能使人更加镇定。
后来才知道,接受并不是删除害怕,而是在事情发生后,仍然需要一边想念,一边过日子。
这两件事情并不矛盾。
后来姥姥病了,我始终记得小姨说的话。
我得知消息后去医院,站在姥姥的病床前,小姨告诉我,“你姥姥最为疼爱你们的两个外甥女… …”
那句话不复杂,但仿佛一下子将过去的很多相处的时光推到了眼前,我的眼泪当即就忍不住。
很多时候,人不是听了多大的话才哭,而是一个称呼、一句确认,让你突然意识到,自己的确被一个人好好疼爱过。
至于疼爱有多深,别人其实很难为你衡量,只有被疼过人知道。
后来姥姥也去了。
我回头想,那时脑子先是蒙了,随后在去的路上思索了许多,但究竟想了些什么我也说不清楚。
我一直在哭,哭到后来,因为还有事要办,哭过之后好像没那么难受。
这不是难过了,更像是被事情推着向前走,暂时没有空再沉下去。
可是从墓地回来后,姥爷跟小姨讲了一句话,“不知道你的坟弄好没有”,我立刻又哭了。
有时真正打动人的并不是正式的告别场面,而是家里人的一句平常话,因为那句话带着她活着的日常。
姥姥离开很久了,我很少梦见她。
有时我也会想,是不是她不愿意让我一直记得她,所以才不会来到我的梦中。
这个想法听起来有点像是自我安慰,但是想念本身就不是一道必须马上解决的题目,人总要给自己的内心留一些说话的空间。
我知道她不在身边,但是我真的很想她。
悲伤会渐渐淡化,可能是因为生活会继续将人带向前方,但是对姥姥的思念不会因此而被抹去,它会隐藏在一句话、一个突如其来的画面中,当你没有防范的时候,眼泪还是会掉下来。
所以我哭了,也没有什么好责备自己的。
哭出来并不意味着没有走出来,只是表明这份感情依然存在,我和姐姐曾被姥姥好好地疼爱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