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外甥19岁零17天,刚读985大学大一,开学只上两个月假期回家,没想到很快就发病了。
他确诊是自免性脑炎,治疗时间不长,后来脑炎治愈了,人却未能度过免疫抑制时期。
这件事最难受的是,不是一句话“病没有治好”可以概括的。
脑炎自身控制住了,但是治疗这种病需要降低身体免疫力。
家属当时理解为,恢复期就是艾滋病晚期的时候,全身没有任何免疫细胞。
这句话听起来很重,但是反映了家人对治疗过程的直观感受,也解释了后来为什么会感染。
免疫抑制期,他感染了三个细菌和两个真菌。
按照家人的说法,这些感染本身也没事,真正致命的问题是,最主要、最佳的抗真菌药及抗细菌药,他都过敏了。
病治好了,治疗带来免疫低下却使身体面临另一道关卡。
药物过敏也挡住了原本可以用的处理方法,所以感染,免疫抑制,用药受限,几件事混在一起。
这条因果关系,才是这件事情中最不能省略的一部分。
很多人听了“脑炎治好”后会下意识认为危险已过去。
但对于家属而言,所谓治好,可能仅仅是其中的一个阶段的结果,后续还有恢复期,还有感染的风险,以及能否使用合适的药物。
这并非是否定治疗,也并非是认为治疗不值得,而是疾病与治疗有时不会沿一条直线走向终点。
特别是对于这种需要强制抑制免疫反射的疾病,如何评估,如何监测,感染后如何处理,只能由正规的医院的医生根据病情做出判断,不能用一个人的经历代替别人的治疗。
我不想将此事说成一个恐怖的故事,也不想以“如果当初如何”来责怪任何一个人。
没有人愿意看见一个刚上大学的孩子,在脑炎控制了之后,还是倒在了后面的感染上。
他由发病到确诊,再到离世,前后仅仅是很短的时间。
对于家人而言,最残忍的可能是这里:他们看到了病情的好转,以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,但又在免疫的抑制期遇到了新的危险。
因此,所谓的“治好了却不能留下来”,并不是一个矛盾的话语,而是这个治疗中同时发生的两件事情。
脑炎治愈了,是事实。
感染了三种细菌,两种真菌,关键是药物过敏,也是真事。
将这些事实结合起来,才能够接近这家人所经历的痛苦。
至于那一声叹息,我想并不是责怪谁,而是一个舅舅在面对孩子离去的时候,实在不知道能说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