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到自杀干预时,首先要面对的不是一个漂亮的安慰,而是一个经常被人避开的问题:这个人是否有自杀的意愿?
有的人一听“自杀”两字,就下意识地想避开,担心问出来反而将话题推到更糟的地步。
但是自杀干预第一课,就是不要避免和有自杀倾向的人谈论自杀问题。
这里所说的“不忌讳”,并非冷漠地逼问,也并非将对方视为一个需要审查的对象。
它首先表明,问题可以直接说出来,无需猜测,也无需用含糊的语言掩盖。
不只是问,还可以详细讨论。
因为要干预,就要知道他自杀的决定到哪里去了。
仅仅是一个想法,还是已经做好了更为明确的准备,准备好了进行操作的工具,或者实际操作过,这些并不是处于同一个阶段
如果只是问一句“你想不想”,得到的答案可能还是停留在一个比较模糊的范围内。
只有把问题说清楚,才能分清楚眼前所面临的到底是哪一种状况。
这并非是为满足好奇心,也不是为了将痛苦分开来围观,而是由于自杀意愿本身也存在不同阶段。
很多时候,人们会将“问起自杀’理解为一种刺激,好像不说就可以消除危险。
但是回避不能代替了解,沉默也无法自动表明事情没有进展。
一个人仅仅有过这样的想法,与已经准备好了操作的工具,所表达的危险程度是不一样的。
而已经实施过一次的人,又处于另一种更应该认真对待的情形。
因此,问题不能仅仅停留在“是否想过”上,也不能说到这里就算结束了。
真正要知道的是,他的决定走了哪一步?
是想法刚刚出现,还是已经做好准备,或者已经付诸行动,这条线不可以被忽略。
自杀干预不是用一句固定话来完成的,也不是将所有人都放在同一个判断中。
不同时期的自杀者,危险性也不一样。
这句话听上去不复杂,但是它要求提问者少一些忌讳,多一些耐心,愿意问清楚关键问题。
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,已经尝试过一回自杀的人,无疑是最可怕的。
这不是给谁贴标签,也不是为了将一个人永远封闭于过去的行为中。
仅从干预角度而言,实际操作一次,与仅仅停留于想法层面,不能被视为一回事。
如果连这层都不敢问,干预就可能一开始丧失最重要信息。
因此,自杀干预无法避免提问。
可直接问,也可详细讨论,但是讨论的方向并不是猎奇,不是评判,更不是几句空话打发对方。
需要做的事情是很明确的:先了解是否有自杀的意愿,再决定走哪一步。
只要问题还没被问清楚,就不能装作自己已经知道了危险的地方。
不同的阶段需要认真看待,而曾经实践过的人,尤其不能轻描淡写地去带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