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并非老师,我乃是学生,乃是欲自杀之学生。
这句话开头,就说明了身份和处境。
他并非是站在讲台之上的人,也并非是在为谁分析学生的心理的人,他仅仅是一个学生,而且已经到了要自杀的程度。
这并不是一个轻松的情绪表达,至少不能当作一句吸引眼球的话语。
但他真正要表达的,好像并不仅仅是“我很难过”。
他说自己有一个非常喜欢非常喜爱的老师。
那位老师是在他上初中时教他化学的。
对老师而言,这或许只是一个教过的学生,对学生而言,却可能是一段记忆中很重要的关系。
后来毕业后,他们也发生了许多事情。
具体的是什么事情,没有进行说明。
但结果很明显,他们慢慢疏远了。
关系由靠近到疏远,往往不需要一个特别清晰的时刻,许多事情叠加在一起,就走到了那儿。
但疏远并没有抹去喜欢。
即使后来,那位老师仍然是他最喜爱的老师。
因此,他希望老师记得他。
这里最易被误解的地方,是将“记得”解释为记住成绩,记住表现,记住一个很好的学生。
但是他自己已经排除了这些可能。

不是他聪明,不是他逆袭上高中。
他甚至不要求自己要足够出色,才能被人记得。
他想要被老师记住的是,“我”。
这句话看似简单,其实很重。
一个人要是总是觉得自己是在聪明,成功,逆袭后才会被看到的话,就会把真正的自己隐藏起来。
他不想让老师记得一个被包装的形象,也不想用成绩证明自己的存在。
他只希望那个曾经喜欢过,也曾经爱过他的老师能够记住这个具体的人。
这不是要表扬,也不是要争一个好学生名额。
他在意的并不是自己是否能成为别人眼中值得铭记的人,而是当这些标签被拿掉之后,自己会不会被铭记。
聪明可以比较,成绩可以忘记,所谓的逆袭也会随时间成为一句老话。
但“我是我”,是说一个人最不愿意被替代的部分。
也正是因此,这句话不能浪漫化。
准备自杀并非是一种证明自己的方式,也不应该被解释为对老师深情的告白。
一个人想要被记住,说明他在强烈的渴望被看见,但是这种渴望不能以伤害自身为代价。
如果这是真正发生的事情,最重要的并不是帮他分析老师是否记得,而是让可信赖的成年人马上知道,陪他到正规的医疗机构去当面求助,先把人安全留在这儿。
至于那个老师是否记得,没有人能为他保证。
但是这个学生已经说出了最想说的话:不是我聪明,不是我逆袭上高中,而是我是我。
一个人应该被认真对待,不应该用成就换取资格。
他的真实,不需要在失去之后才被允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