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次,孩子3岁左右,我就带着他去上户外的画画课,参加的孩子大概都差不多都3岁了。说白了就是让孩子出来玩玩,顺便接触下集体的环境。
中间安排了一个环节,让每个孩子做自我介绍,但是基本上所有的孩子都不敢当众说话,所以这件事情后来就结束了。
本来没什么, 3岁左右的小孩子不愿意面对陌生人说话是正常的,特别是在一群不认识的小朋友与大人面前,害羞、发呆、躲在家长后面也不奇怪。
但是有一位妈妈走过来的时候,有着一种非常强大的气势,不管是衣着或者表情,都有着不寻常的强势。
她直接将自己的小孩拉到一旁,严肃地说:“给我听,上去好好说,不然打死你”。
然后那个孩子带着很明显的恐惧,又重新走了上去,用一种很标准的顺序做完自我介绍了。
看到孩子达成了要求,这位妈妈终于笑了下来。
如果仅仅看结果,好像是家长的管教有效,孩子本来不敢说话,经过威胁后就说了出来,而且说得非常完整,顺序也非常标准。
但问题是,孩子究竟学会了当面表达,还是只学会害怕妈妈?
这两件事看上去很像,其实完全不一样。
孩子没有理解自我介绍的事情,也没有因为得到了安全感,才重新走上来,他是被一句「不然打死你」逼上来的。
他完成的或许不是表达,而是服从;展现出来的也未必是勇敢,也可能是恐惧中的机械行动。
家长看到孩子总算表现出来了,于是露出笑容,但是孩子所感受到的,或许只是另外一件事情:只要我不按照要求去做,就会遭受到恐怖的惩罚。
久而久的,孩子在乎的不再是自己是否想说,是否会说,而是大人是否满意,自己是不是挨骂,是不是被威胁。
这种方法看起来很快,甚至一下子就可以换来一个标准答案,但是它解决的是当场的脸面问题,并没有使孩子真正的面对陌生的环境能力。
当时我甚至有一个很严重的判断:这个孩子这辈子基本上完蛋了。
这话当然很重,但我想说的是不是为一个3岁的孩子判断人生,而是说,这种长期以恐惧为动力的教育方式,代价可能远远大于一次当众的表现。
孩子或许会越来越懂得察言观色,越来越会先判断大人情绪,再决定自己要说什么、做什么。
但如果一个人总是害怕犯错而行动的话,很难将表现与自信联系在一起。
家长要的是一个当场完成工作的孩子,而孩子要的是被允许的紧张,被允许暂且不说,也被允许在了解之后慢慢说。
那天所有的孩子都没有进行自我介绍,活动就这样结束了,只有这个孩子被威胁后完成。
这并不能说明威胁带来成长,只能说明恐惧有时候可以换取服从。
问题也是在这里,家长容易将服从视为成长,将整齐标准视为能力,将满意表情视为教育的成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