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感觉很难描述,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,我还没有真正地走出来。
听到车祸两个字,心跳还是会忽然加快。
看着手里带着的学生,脑海里也会不时浮现出她那张难得的笑脸。
听到酒驾,甚至会有冲上来扇人的冲动出现。
她是我首次担任班主任的时候带的一个小女孩。
那时候我的经验不多,很多事情都是一边摸索着一边处理的,说白了,更多的时候也是害怕自己做不好。
她的童年很不幸,爸爸有了一点钱后开始喝酒,妈妈一边工作赚钱,一边照顾他们。
在这个家庭中,她渐渐变得内向,抑郁,也有自残的倾向。
我当时可以做的事情不多,只是给她心理辅导,找她谈话,再和她妈妈商量一下办法。
这些看似平常的事情,但是做起来却很麻烦,每次谈话都小心谨慎,生怕哪一句话说错了,反而让她更加难受。
后来她状态稍好了些,我们给她转学了。
我当时觉得换个环境或许可以使她重新开始,至少可以离那些令她痛苦的事物远一些。
但是生活并没有因为她吃了很多苦,就对她下毒手。
她早上上学的路上,碰到醉驾。

一个还没来得及好好地长大的孩子,由于别人的错误,当即离开了。
听到消息时,我的身体顿时冰冷起来,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力量。
然后是崩溃地大哭起来,哭完也没有多轻松。
后来的一段时间里,我一直在自责中,一直在想一个问题:如果当初我拒绝她转学的话,结果会不会是这样的。
这个想法很折磨人,因为看上去像在追问责任,实际上没有人可以回答。
我知道,事情并不是凭借假设就可以重来的,但是人一旦失去了重要的人,脑子就会不断重复当时的选项。
转学是否对,我当时是否漏掉了什么?她那天是否本来就不出门,这些问题都没有结果。
班主任的身份有时会让人觉得,只要自己多做一点,就可以为学生挡住一切意外。
但是一个老师可以做的事情总是有限的。
我可以陪她说话,可以跟她妈妈商量方法,可以在她情绪不好的时候尽可能托住她,但是不能控制他人驾驶的行为,也不能将生活中所有突发的风险提前拦截。
承认自己有限,并非推卸,而是终于不把所有的结果都放在自己的身上。
小朋友,你现在一岁了。
一辈子吃了这么多苦,希望这一辈子,生活善待你。
祝你开心、快乐、健康、平安。
我还记得你难得的笑容,也带着这份记忆,认真对待以后遇到的每个学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