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虽然没亲眼见过那个老师，但是这件事情是我班主任告诉我们的。
我小学时候有一个班主任，平时对所有的人都很严厉，是那种不太会将宽容挂在嘴边的老师。
他管理学生，一般不会轻易提醒几句就罢了，而是把规则和后果讲得很明白。
那时班上有几个调皮男生偷了低年级的一些学生东西，而且偷的还不少。
事情闹得很大，班主任后来说班会上有个学生。
那个学生以前出了车祸，后来死了。
我记得，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老师在我面前哭。
哭过之后，他又恢复到了平常那副严厉的模样。
这件事情我一直记得，并非是老师突然变得温柔起来，而是他仅仅在那一瞬间展现出了极少被人所看到的另一面
很多学生将严厉理解为冷漠，认为一个人只要讲话多、要求高，就不会在意学生。
可是人不是这么简单分为两类的。
有人将情绪隐藏得很深，平时只让别人看见规则、批评与分寸，真正的难过却无法随意拿出来。
因此，一个老师平常很严厉，并不能说明他对学生没感情。
同样，一个老师当场哭了，并不意味着他以后就放弃原则了。
这两件事情可以同时发生，甚至因为在乎，所以对一些事情特别认真。
当然，不能将所有的严厉解释为爱，也不能因一次流泪而为一个人的所有行为做出结论。
严格需要界限，批评也要针对事情本身，而不是否定学生的尊严。
但是这段回忆至少让我知道了，成年人面对学生时的模样，往往只是他的选择表现的一部分罢了。
老师要保持课堂秩序，处理偷东西的事情，也要让学生明白什么可以做，什么不可以做。
但是在这些职责之外，他也可能会有一段不愿意重复提及的经历。
那个死去的学生，显然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。
他并没有一直将悲伤表达出来，而是哭过后继续工作，继续以原来的方式对待班级。
这并不是说悲伤消失了，而是他仍然要把日子继续过下去。
我不知道那位老师，也不知道他曾经和那个学生有过怎样的关系，所以不应该替他们补充细节。
可以确定的只有一点:一个平时很严厉的老师，在学生去世之后哭了，而且是他第一次面对学生哭。
有时候，人的真正柔软并不是表现在说了什么安慰的话，而是在某个忍受不了的时刻，终于没有把眼泪藏起来。
看到这一点后，再回头去理解一个严厉的人会多一些分寸感。
不是神化他，也不是为他辩护，而是承认人性有两面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