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31岁,是一个按月龄计算年龄的宝宝妈妈。
前些年,我失去第一个儿子。
那时孕周26周,突破水。
我听见了他的哭声,之后再也没有看见过他。
这句话写得很短,但是真正落在一个母亲的身上,分量不会因孩子没被抱回家而比养了很长时间的孩子轻。
我不清楚失去一个生了十七八年孩子,会是什么样的感受。
我只知道,我失去一个未曾谋面的宝宝,而这种失去,也会掏空人的内心。
由于这个没有见过的小人,我听到了自己心理的防线一点点地塌陷下去,最终连一个能够勉强支撑起来的地方也没有了。
那不是哭过就可以过去的难过,也不是别人一句安慰话就可以重新拼回来的情绪。
睡不着的晚上,压抑不住的情绪常常涌上来。
白天或许还能够照常说话、照常做事,但是当安静下来之后,那片空缺又会再次出现。
它没有形状,但一直在那儿。
我后来将其形容为,心中有一处寸草不生,荒芜。
怀上后来的这个宝宝时,过程也不顺利。

那段时间里,我并没有因肚子里重新生了一个孩子而自然地变得轻松起来,也没有因为再次拥有希望而忘记前面的孩子。
恰恰相反,失去过一次之后,怀孕本身也带着害怕,期待与不安一同前行。
我想我们一起死。
凌晨,我在桥上。
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情绪表达,而是我曾经经历过的一个地方。
我不想说这段经历多么戏剧化,因为对于当时的我而言,它毫无戏剧性,只是当痛苦逼到那儿之后,脑子里真的有过这样的想法。
后来,是我的胎动拯救了我们。
那一下没有抹去之前发生的事情,也没有让失去的孩子再次回来,却将我从危险的想法中拽住了。
一个未曾见面的孩子,一个后来感觉到了胎动的孩子在我的生命中并不是互相代替的关系。
前面那个孩子的离去并没有因为后面的孩子而消失不见,后面的那一个孩子也无需承担替他填补空缺的义务。
因此,别人难以用一句话“已经有了孩子”来形容母亲的感觉。
可以继续生活,并不代表那片荒芜已长出草来。
很多时候,只是一个人带着这个空缺,继续照顾着眼前的孩子,也学会了如何留在生活中。
我现在还不知道,失去一个生了十七八年孩子是怎么一回事。
但我知道,失去一个未曾谋面的宝宝,也足以在一个母亲的内心深处留下很深的空白。
那种痛不需要去比较,也不应该因为没有在一起过而被轻轻地带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