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总是喜欢解构各种人际关系,
我发现,人和人之间除了离别之外,似乎没有什么事情。
生离我也经历过很多,只是现在痛苦了,最后还是平静了。
死别我只有两次,一次是从小认识、关系亲密的叔叔,几年前出了车祸去世了,去世前还帮了我一个大忙,另一次是父亲的死。
我和父亲一直关系疏远,甚至在他死前几个月都没联系过。
可是得到消息的时候,应该是我这些年来唯一的一次理智全部崩溃。
我一直在疑惑,生离和死别的结果是不再相见,为什么生离的时候我不会感觉那么痛苦,死别的时候却痛不欲生?
追根溯源,大概就是死别让人失去可能性。
这个人真的,永远地消失于我这个不相信鬼神的人世间,两人的关系也将永远停留在死别那一天。
关系一旦结束,所有的情绪都变成了痛苦与遗憾。
我不能阻止生命的消逝,也不能停止人生的前进。
所有人都希望我的意志消沉,父亲如果还活着,也必然不会如此。
那段时间,如何消除意志消沉,是我最大的问题。
我渐渐意识到,遗憾本身,就是对过去未做的事情的情绪。
而这些没有做的事情,无一例外都和父亲有关系,是为了修复和他关系,也是为了让他的生活更好。
他是众人眼中的“大师”,但在我看来,他是一个Lo。
他一直为了维持自己的地位而辛苦,但是他实际上只是个理想主义的人。
他的努力方向并不是他真正期望的那个方向,他想要的或许只是喝一杯茶、写一首诗,过一种安逸的生活,而不是过分劳累的生活。只是社会不允许。
我一直想帮助他,但是一直没有成功。
或者说,我做过,但是他不配合。
我认为是他的问题,是我们的隔阂,也是我的遗憾。
对他来说,生命已经结束了,他的遗憾大概也是在愿望实现之前,永远丧失了那一份“可能”。
我与他相处不多,也许是因为血缘、也许是命运的牵连,我在愿景上一直和他有着相同的内核。
如果这个愿望能够被我继续下去,好像他生命中的“可能性”可以继续传承下去。
无论他是否泉下有灵,他在生命结束前种下了一粒种子。
这也许就是我与他在生死分离之后,唯一的微不足道的联系。
痛苦的另外一层是,我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。
我失去了感情的寄托、任性的机会、也失去了一份来自父亲,并不准确的爱。
我在大家眼里习惯了独立,也习惯了故意保持情绪平稳。
除了他,几乎没人知道,我一直是个很任性的孩子。
也许是我信任他的缘故,也许是他不精准却泛滥的爱情。
我记得他告诉我,一定要圆滑些,不然在社会混不好。
记得他说,一定要找个好一些的对象,这样以后才能有依靠。
他说,有对象一定带过去给他看看,因为他知道那些男人在想些什么。
这些都是他不准确又泛滥的爱情。
… …你其实一点都不了解我,我才没有你所看到的幼稚,我想。
你不知我偷偷买了辆车,我一点也不用那些男人,我比他们还厉害,我说。
我也过得很好,早在你们不准确又泛滥的爱中长大了。
我比你想象的要好很多。
所以很多你做不了的事情,很多你想要得到的东西,我可以做到,也可以得到。
我将继续延续你的这种“可能性”。
这是我与你的羁绊,它不会因生死而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