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死后最初的一段时间里,我一直避开这件事情,总觉得她还活着,情绪也没什么变化。
过了一段时间,我开始崩溃了,每天哭,有想念,也有悔恨,希望姐姐活着,做梦都救她。
我想,如果当年我再努力些,去找最好医生,或让我少活2十年,换个姐姐再活二十年会不会不同。
那个时候胸闷,没有食欲,随时想哭,哭到头疼,思维迟钝,听不懂别人的话。
现实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,如同一部电影,我只是看着一个东西。
每日都在思念与痛苦中。
后来回过头来看,那是抑郁的情绪越发严重的一个过程。
在家里办公的时候,情绪一直在下降,我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没有走出去。
复工之后,我常常要随时地去厕所哭泣一会儿,每日拖着自己的行动,回到家里还要瘫坐在地上哭泣,挣扎着起身吃饭。
每周崩溃大哭两次,才勉强坚持下来。
对外界,我还是原来的模样,假装一切正常,反而让我越来越累。
每天都感觉好累,好难。
自救无效,实在无力时,我挂了精神科,也找了心理医师。
可是我曾经在精神科里坐了半天,最终还是没有进去,心理咨询也做了几次,也放弃了。
后来状况稍有好转,我才慢慢调整。

姐姐死了之后的日子还没过去,姥爷又死了,我又陷入了前面的一个循环中,只能继续调整。
不久后姥姥去世了,我又一次进入同样循环。
由每日想念一人,变为想念三人。
我从来不曾想过,会在两年之内丧失童年最亲密的三个人,会三次进入火葬场,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摸到姥姥冰凉的手。
我童年的记忆,几乎和姐姐,姥姥,姥爷连在了一起。
那一段时间,我放弃所有考证,也放弃工作努力。
这些舍弃当然也令我焦虑,但我确实无力。
之后心理咨询员表示,我或许需要休息一下,我发现我确实是非常非常的累了。
之后,我又去看了精神科的医生。
医生表示,可以帮助我调整姐姐去世之前的状况。
可是因为我努力过,而且失败了,所以我很怀疑这事。
药物的副作用使我很快就放弃了,后来我又找回了之前的咨询师,继续做咨询,从死亡到情绪再到依恋。
我才慢慢接受了现实,也慢慢释放了情绪。
之后,我重新对自身的状态有了信心,又能够笑,也能够感觉到快乐了。
这样的感觉已经离开了我很久。
死亡使人成长。
三十岁的时候,我才从童话中走向现实。
老死生死是自然的规律。
有时候我也会想,自己死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模样,只是想把活着的人的痛苦减到最小。
慢慢的走出来后,我越来越认为,面对死别,想哭就哭,应该允许自己的崩溃,悲伤与想念。
人无需急于表现正常,也无需因悲伤持续过久而责备自己。
我们需要一些时间,去面对一辈子无数次的离别,也面对最后的自己和这个世界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