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去世多年,离开的时候刚刚过完了二十三个周岁的生日。
要是你问我如何面对这样的痛苦,我就只能说,是没有办法去真正面对的,只能够被动地去接受,没办法让你去做出选择,这便是生死之事。
弟弟患有先天性的脑血管疾病,十几岁的时候被查出来了,做过一回手术。
手术后医生表示恢复得很不错,只要不吃烟酒,生活规律,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。
大家听了都非常高兴,而弟弟也始终不抽烟,不喝酒,渐渐地到了谈恋爱的年龄。
后来,他认识了自己的女朋友,或许是恋爱之后忧愁太多,从何时开始,自己抽上烟、喝上酒,我们与父母都不晓得。
直到他的第一次脑血栓住院,他才告诉了妈妈这些。
他表示对不起母亲,让母亲担心,从此再也不抽烟喝酒。
但即使后来,他真的不抽烟喝酒了,医生仍然告诉他,他的脑部检查与刚刚做完的手术相比并不是很理想,原本血管畸形地方又长了一点。
听到这一消息全家人都有了说不出的感觉。
妈妈告诉我,她非常担心弟弟身体,我安慰她说,没有事的,不抽烟、喝酒的话,应该是不会出事的。
谁能料想,过了一会儿,他再一次出血。
出血之前并不是毫无征兆的。
在一个月的时间里,他全身都疼痛,在上海一家医院做了可以检查的检查,但是一直查不出来原因。
之前为他做手术医生表示,肯定不是脑子问题,我们再去考虑其他的检查。
另外一个医生在看完检查报告之后,问是否是脑部出现渗血的情况,需要进行腰穿才能够知道。
腰穿后需要二十四个小时不能活动弟弟不愿意做,主治医师说不是脑子的问题,为何还要做呢。
不知为何,我们竟然回答了他。

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当时进行了这项检查,或许也许还能够多一些机会使他活着,但一切只能停留在假设中。
在上海无法查出结果,于是他回到了自己的老家。
回来之后反倒好了一点,没有那么疼。
半个多月后的一个早上,他突然又出血了,一切已经来不及。
我和母亲非常害怕,赶紧叫来急救车把他送到当地的医院。
医生说我们不行了,当时我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,不知道如何办,也不晓得如何面对。
这一次我们再也抢救不回来了。
可是,他还有个快要生下来的孩子,那孩子还没有见到爸爸,他也没有喊过爸爸。他就这样走了。
过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,再次写下这些,我仍然痛苦不已。
那些痛苦或许会伴随时间慢慢变得平淡,但是却不会消失不见,只会变成我们家人的心中永远的疤。
有的人或许会觉得,他不应该喝酒,他是在拿自身的生命开着玩笑。
这句话不能说是完全没有道理的,可是人在那时候,谁也想不到一次的选择会要掉自己的性命。
老天爷并不会给予人们第二次的机会,而活着的人们也只能够承受结果了。
弟弟的儿子三岁多了。每当他说着想爸爸的时候,问爸爸到哪里去了,我们心里还是会疼的。
我们只好告诉他爸爸去了好远好远,等到你长大后,他就会回来。
每次安慰好孩子,大人们就又躲藏起来偷偷地掉眼泪来。
父母因弟弟的离去,老了许多。
我常常告诉自己不管你在什么地方,只要你一切都好,这就足够了。
从你离开以后,所有快乐都是短暂的,不快乐却是漫长的让人无法躲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