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去世了,我哭了一整天,本以为过去了,刚写了几行字,泪水又止不住了。
我出生时奶奶70岁,我是家里最小孙女,姑姑家弟弟比我小一岁。
奶奶生了三个孩子,大爷,姑姑,我爸。大爷在外面工作定居。姑姑跟爸爸住在小县城里。
她为典型农村人,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,热心善良。
我从小就跟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,家里有六个人,爷爷、爸爸、妈妈和姐姐。
奶奶知道的字不多,但却是我启蒙的老师。
她借助小纸片教会我认字,我在三四岁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许多字,听她讲,我认识第一个字为“雪”
她每天接我上学,做豆浆,冬天在洗脸盆中放热水。
她缝了棉马甲,两层薄衣中间加了一层棉花,我穿了很多年,一直没穿上。
搬家后,我和弟弟天天吵架,她就在一旁看着,什么都不说,几乎没有条件支持他们。
手机开始普及之后,我一遍遍地教会她使用按键的手机,她会打电话给远方亲人,话不多,想念却在其中。
她爱拍照,也爱翻年轻的照片,告诉我照片中的人和当年的事。
腿脚不便后,她长期待在家中,喜爱看排球,乒乓球,还陪我看了好多遍《大宅门》。
我上初中时,中午常与爷爷奶奶吃饭。
因为我不吃肉,所以餐桌上总是有一盘肉,我回来十分钟就可以吃了。
奶奶说,“我可以活到你会做饭就好了。”
奶奶,我现在不会做饭,也想吃你的饼。
她经常偷偷给我二百元钱,让我买东西,还让我给她敷膏药。
后来上了高中,回家次数少了,每次进来都喊“爷爷我回来”,他们会问住几天,还替我捂着冰冷的手。
那一次拥抱,成为了我记忆中和她唯一的拥抱。
有一次,她因打苍蝇未站稳,摔倒股骨骨折。
她后来一点一点地练习走路,但是再后来忽然认不清楚人,被送到医院,病情越来越严重,最终只能瘫倒在床上。
母亲退休后在家照料她,姑姑也经常回来,半夜起床安慰她,换尿不湿,喂水。
这样的情况持续两年,奶奶暴躁,只知道奶奶,爸爸以及姑姑,常在夜间哼哼、哭泣。
我每次回家,都将临走前的那一面当作最后的一面。
她不知道我,我只好端饭端水,送点好吃的东西。
临走之前一晚,她发烧且糊涂,我一夜未睡。
早上妈妈端来了一碗粥,我边喝边哭。
告别的时候我没有说我要走,只是慢慢地走到床前,她看着我说:“干嘛?”
是她最后告诉我的一句话,也是我的第一次见到她。
放假回来,家里没有奶奶,我以为我会大哭,但是没有。
之后吃瓜子的时候,会想到她也喜欢吃瓜。打开她衣柜,闻衣服时已无她味。
我望着她的金戒指,也会忽然被一些碎片记忆打中。
我一直记得你,也一直爱你。
若有机会,我还想做你孙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