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什么样的人,才会在亲生的女儿说自己在幼儿园被性侵,现在又被同学拿出这件事来欺负的时候,脱口而出的一句话:“奇怪了,这么久的事还介意什么”。
这句话看上去是嫌弃孩子记的太久了,其实是否定了她的痛苦。
事情过去了多久,并不代表伤害就会消失,也不代表别人可以重新翻出来,当作欺负她的借口。
孩子已经将最难堪,最害怕,最无助的一部分告诉了母亲,她等来的是不是理解,而是“这有啥好介意的。”
那她还能找谁说呢?连最亲密的人都认为她反应过度,她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同学欺负,还有家里拒绝她。
然后母亲再问,为什么女儿说了几句就自杀。
但问题恐怕并不仅仅是“说几句”那么简单,全篇看下来,从零碎的描述中,都能感受到孩子绝望,只是母亲自身没有察觉到。
她所面临的家庭环境并不轻松,父亲赌博,吃牢饭,爷爷是猪队友,奶奶刻薄,下面还有个未到懂事年龄的弟弟。
在学校,她还要继续受欺负,回到家里,又没有获得足够的理解与保护。
这些事儿叠加在一起,孩子被压垮,并不是一件令人意外的事情。
我说“很正常”,并非是说这样的结果应该发生,也不是在为任何伤害辩解,而是说,一个人长期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,绝望是可以被看到、理解的。
真正令人难过的是,孩子已经说出了自己的处境,而母亲却只听到了“她为什么还没有过去”。
大姐,我有时也在思索,究竟是怎样的苦日子,将一个人磨得这般缺乏同理心与同情心,甚至对自己亲生女儿也拿不出一点怜惜。
贫穷、疲倦、家庭混乱,都可以解释人的麻木,但不能使麻木成为伤害孩子的借口。
孩子要的是不是被教育忘记了,而是有个人承认她的确受过伤,承认被同学再次提起的事情,会再一次将她推回痛苦中去。
她并不是很介意,只是这件事情从来没有真正被接住过。
孩子走后,母亲仍在问她为何会这样,这样的疑问本身,就表明母亲一直没有看到她生前的状况。
至于孩子的最后诅咒,也不难理解了。
她并非是凭空学会了怨恨的,怨恨往往是在长期不被理解、保护与回应后,逐渐积累起来的。
一个家庭如果让孩子不断感到被伤害,被忽视,被责怪,她留下来的也许只有抱怨。
归根结底,不是孩子太过介意,而是大人从未认真面对她的介意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