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,处处都在响起一百年前我看着你离去,一百年后我盼望着你回到我这儿… …”的歌曲,我正读高二。
夏天午休时间,学校让我们回家吃午饭睡觉,不住校的学生骑车往返,午睡后回教室。
有一天吃完饭又睡了午觉,我刚刚走进教室,就觉得气氛不对劲儿,整个班好像突然被一个沉重的东西给压住了。
后来才明白,四个同学去学校北面河里游泳,回来的仅有三个。
下午的课已经停止了,班主任孟主任进出了好几次,好像在处理什么事情,又好像不知道要怎么对待我们。
他毕业不到两年便开始带领我们班,那时候有不少男生的个头和他差不多大。
他并不是一位高高在上,离学生很遥远的老师,至少在我们记忆中,他更像是一个刚刚进入成年世界,却被迫为一群孩子付出代价的人。
他站在讲台上时,话还没说出口,眼泪就先下了。
沉默了一会儿,他才说,我一直跟你们说,不许去河边,为什么你们不肯听我的一句话,我以后如何对家长说。
台下同学开始哭泣,声音很小,但是一阵接着一阵。
孟老师坐在讲台上,眼泪与鼻涕一起流了下来,已经顾不上老师的面子了。
那一刻,大家才真正认识到,老师反复说的话,并非课堂纪律,也非为管住谁,更非听过就算提醒。
河水不会由于学生认为自己会游泳,就变得安全了。
危险并不会因大家一起去,而自动成为可以承受的游戏。
孩子常常将劝阻视为限制,将没有发生事故视为自己的判断正确,但是真正的结果一旦落下,往往没有再选择的余地。
更加沉重的是,那个男生是独生子,他永远离开我们。
许多年过去了,那一堂课,那一幕,依然清晰地留存在记忆中。
我们记住的,不仅仅是有个人下河游泳,也不止一个同学没回来。
我们还记得孟老师在讲台上站着的样子,记得他多次劝阻之后还是挡不住那场意外,也记得一位老师在面对家长时不能回答的苦楚。
成年人总觉得自己在提醒孩子,孩子却不一定知道这句话背后有什么。
当他们知道的时候,有些事情已经无法重来。
因此,真正令人难过的是,不仅仅是那个同学的离开,还有孟老师早就看到了风险,却没有将学生拉回。
这或许会是孟老师的永远的痛,也会是我们众多旁观者心中的一堂再也无法忘怀的课。